朴素妍和郑智熙互相搀扶著,像两条被打断了脊樑的野狗,一步一挪地回到了城郊那间昏暗的村屋。
“咔噠。”
门锁转动,屋內涌出一股暖意。
灯光下,那个男人正盘腿坐在唯一的双人床上。
苏晨身上穿著那件绿色的恐龙连体睡衣,身后的布偶尾巴耷拉在床沿,隨著呼吸微微晃动。他听见开门声,只是机械地侧过头。
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在两个满身血污、脸颊肿胀的女孩身上扫过。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关心。
一秒后,他收回目光,重新转过头,继续盯著窗外的雨幕发呆。仿佛进来的不是两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两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朴素妍僵在门口,雨水顺著发梢滴落在地板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名火,混杂著委屈和羞愤,瞬间烧穿了她的理智。
昨天在浴室里,这个男人像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將她拆吃入腹,那是何等的霸道与疯狂。可现在,提起裤子,他就变回了这尊没有感情的神像?
“哪怕是养条狗……”朴素妍死死攥著门把手,指节泛白,心中恶毒地咒骂,“看到主人受伤也会叫两声吧?这个只知道交配和发呆的混蛋!”
“欧尼……好疼……”郑智熙带著哭腔的呻吟打破了死寂。
朴素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邪火。
“先处理伤口。”
……
这一夜,没人睡得著。
直到次日清晨,两人还没从浑身的剧痛中缓过劲,放在床头的手机就像催命符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金大中室长。
“餵……”朴素妍的声音沙哑。
“马上滚回公司!总部会议室!半小时不到,你们就死定了!”电话那头是金大中歇斯底里的咆哮。
郑智熙正拿著冰袋敷脸,听到声音嚇得一哆嗦,眼神里竟然还透著一丝天真的希冀:“欧尼,是不是……是不是公司要帮我们出头?毕竟我们是被打的一方……”
朴素妍看著镜子里那张即使涂了三层粉底也遮不住淤青的脸,心中一片冰凉。
帮我们?
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弱者连呼吸都是错的。
但她们別无选择。
半小时后,江南区,公司大楼。
两人怀著忐忑的心情推开会议室的大门,迎接她们的不是安慰,而是一叠狠狠摔在脸上的文件。
“啪!”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郑智熙本就红肿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金大中一改往日的偽善,此刻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只剩下狰狞。
“恶意伤害尊贵客户、严重损害公司形象、拒绝配合公关活动……”
公司法务部的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冷漠得像是在宣读悼词:“根据合约条款,公司决定即刻与你们解约。”
“解约?”郑智熙愣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可是……是他先动手的啊!我们差点被打死……”
“那是赵少爷给你们的『指导』!”金大中猛地拍桌子,唾沫星子横飞,“多少人想爬上赵少爷的床都没机会,你们倒好,把財神爷给打了!现在赵家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律师敲了敲桌子,打断了这场闹剧。
“除了解约,这里还有一份赔偿清单。”
他將一份文件推到两人面前,手指在那个加粗的数字上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