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之前,人族割让遗弃之地的时候,是他带著三千弟子负责守城。”
“三千人全死了,就剩他一个人,被活生生钉在第一城的城墙上。”
“金鹏族不敢杀他,因为他的命魂,和第一城的地脉,连在一起。”
“杀了他,第一城就塌了。”
“神族也不让他死,因为他是那次割让遗弃之地的见证者。”
林霜华握紧了战剑的剑柄,指节发白,道:
“他是我师父。”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所有人全都安静了下来。
就连龙战,也默默把嘴里的红薯咽了下去,没再说一句话。
张凡看著她道:
“三百年前,你率领三千弟子反抗金鹏族,是他指派的。”
林霜华摇了摇头道:
“不,不是的。”
“他那时候,早已被钉在城墙上整整一万年了。”
“他什么都没指派过我。”
“他只是托人,给我带了一句话。”
张凡问道:“什么话。”
林霜华声音平静的道:“他说,霜华,师父走不动了,你替师父走吧。”
“三百年前,我接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命魂已经被神罚钉钉了整整九千七百年了。”
“我以为他再也撑不了几天了。他说让我替他走,我就带著三千弟子去了。”
她停了一下,低头看著自己掌心,那道新鲜的血痕,声音有些颤抖的道:
“可惜,我没能走到。我战败了,被金鹏族钉在了地牢里。”
“这三百年,每当骨钉反噬,疼到意识模糊的时候,我都会听见那句话。”
“霜华,师父走不动了,你替师父走吧。”
她抬起头来,眼睛里的青色火苗,在熊熊燃烧。
“我撑了整整三百年,靠的不是不死战诀。”
“是因为我答应过他。”
龙战把龙骨剑从肩上放了下来,剑尖点著地。
他难得没有开玩笑,只是用剑柄,轻轻的磕了一下林霜华的肩膀道:
“现在,你回来了,就轮到他来等你了。”
林霜华转身往石门方向走去。
“第一城的路有点远。”战祖在身后说道:“你的伤撑得住吗。”
“我不用脚撑,我用这个撑……”
林霜华把自己的战剑,从剑鞘里拔出来,剑身上三百年来,第一次重新亮起青光。
那青光很微弱,但很稳,像风里的烛火怎么吹都不灭。
张凡跟在林霜华身后走出地牢。
龙战扛著龙骨剑跟在后面,路过战祖身边时低声问道:
“她师父叫什么。”
“姜太阿。”战祖说道:“人族万年前的护道人。”
战祖把右臂的布条重新缠紧,金色法则碎片扎进肉里,他也不管。
只是看著林霜华,往第一城方向走去的背影,继续道:
“现在,他变成了遗弃之地的一个传说。”
“所有人都知道他还没死,但却没有人能靠近第一城。”
“金鹏族在城墙外围布了九层禁制。”
“神族钉了神罚钉,把他的命魂和第一城地脉锁在了一起。”
“杀他等於毁城,毁城等於毁掉遗弃之地,最后一座人族的城池。”
“所以神族不杀他,金鹏族也不杀他。”
“他们就让他活著,钉在城墙上,当一块活著的告示牌。”
“告示什么。”纪斩问。
战祖说道:“告诉所有的人族,反抗者的下场就是这样的。”
“结果和金鹏族的人想的不一样,遗弃之的地每一代,都有人站出来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