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圣司看出来,心死和累倒,真的没什么区別,都是只能让她自己来调整。
於是,冬圣司招呼四季透走到门外廊下:“透君,最近真的是麻烦你了。”
四季透看了看夜空中已经开始零星绽放的烟花,轰鸣声远远传来,绚丽却短暂。
“不麻烦,烟火也挺好看。”
冬圣司顺著他的目光看向烟花,嘆了口气:“的確挺好看的烟花。”
两人都知道,可谁都没说。
这样谜语人的氛围,还是四季透没忍住,反问道:“春宫阳华跟奏,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冬圣司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不是当事人,透君,你还是去问奏吧。
四季透沉默了,那个自闭的巫女,哪里有这么好沟通的。
冬圣司看著他,拍了拍四季透的肩膀:“那麻烦你在这里陪陪她。”
四季透点了点头,重新回到静室內。
他看著依旧维持著被他放下时的姿势、眼神空洞望著天花板的冬圣奏,心里莫名地有点烦躁。
这种沉闷氛围让他有些不適应。
於是,四季透拿出手机,走到房间角落,拨通了秋月文的电话。
“喂,小透?”秋月文的声音很快传来,背景音很安静,“怎么样?祭典结束了吗?”
“算是结束了吧。”四季透看著榻榻米上的冬圣奏,低声道,“奏应该失败了。”
“嗯,”秋月文的反应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淡漠,“理所当然的事情,不是每个人的一厢情愿,都能得到回应。”
“所以,姐姐,”四季透忍不住追问,“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她们之间————”
“不能。”秋月文打断他,她的语气带著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再说了,你这么想知道,去问她自己不就行了?”
听到又是这个回答,四季透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闷。
“对了,小透,”秋月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轻鬆仿佛在討论天气般的语气,“顺便说一下,你们之间的合约,可以结束了,你可以分手了。”
四季透一愣:“所以说,姐姐你也认为,我跟她不合適?”
“嗯哼,”秋月文轻哼一声,“小透你居然会犹豫,这是拒绝的意思?我还以为你早就想摆脱这个麻烦的担子了呢。解开束缚不是很好吗?乖乖回去跟你的夏木樱当男女朋友就行,要什么未婚妻?再说了,你认为,经歷这次失败,她还会像之前那样接纳你吗?”
“什么意思?”四季透皱眉,“这个巫女,也打算过河拆桥?”
“就是字面意思。”秋月文语气没什么变化,“不过,看小透你这样子,是打算掺和进去了,可,我还是很建议你分手,毕竟,冬雪已经失败了。”
这话听起来,有点像是没有利用价值后,就要被拋弃的模样。
四季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他对著电话说道:“分手,还是让奏自己跟我说吧。”
“好吧,”秋月文似乎嘆了口气,语气稍微认真了一点,“既然你这么想掺和的话,我还是告诉你一点东西吧。”
她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冬雪这个小丫头,想法很美好,可惜,她走错路了。”
“她以为,是春华不想回来,而恰好,是春华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就是被动和主动的区別。”四季透说道。
“没错,就是这样子的。”秋月文继续说道,语气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冷静,“就像小透你,某种程度上是被动地被捲入,被动地改变。
但是有的人,是主动拥抱变化,甚至主动选择成为怪物。每个人都不能在路上停下,人生是要向前走的。只有她一个小丫头,傻傻地想回到过去。”
四季透握著手机,心里默默想著:她不是想回到过去,而是觉得未来不是对所有人都那么美好,或许对她而言,过去才是唯一的救赎。
所以,这有什么错?
“嗯,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吧。”秋月文最后说道,“看来,小透,你是打算不回来,那就陪冬雪,她也挺可怜的。”
“好吧。”再次获得夜不归宿权利的四季透掛断电话。
和秋月文的交流,四季透感觉非但没有更清楚,反而更加烦躁了。
他嘆了口气,走到冬圣奏身边坐下。
四季透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冰冷的脸颊,试图唤回她的神智。
“给点回应吧。”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內显得格外清晰,“失败了就失败了,你再想其他办法就行了,何必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该不会就这样放弃了?”
良久,就在四季透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冬圣奏乾涩的嘴唇微微张合,发出极其轻微、带著破碎气音的声音:“没有啊”
她的眼神依旧空洞,但话语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绝望:“已经没有————別的办法了————”
“已经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
“已经————没有何想法————找不到————出路了————”
四季透看著她这副彻底被打垮的模样,自闭都装不下去了。
心中那点不爽和烦躁,忽然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一种不甘,一种不想看到她就这样沉沦下去的不忍。
你就不能不要这么像以前的我,动不动就放弃。
於是,四季透伸出手,有些强硬地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那空洞的视线转向自己。
“看著我的眼睛。”
冬圣奏被迫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总是清澈或冷淡的琉璃眸,此刻只剩下茫然与死寂。
四季透紧紧盯著她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再干嘛,也知道冬圣奏明白自己在於吗?
毕竟,两人有些相似的地方。
如果自己真的无论如何都做不到,那么,就开始向外面伸出手吧,恳请人帮帮自己。
冬圣奏从他的眼中,看到了,这个男人想要做自己做的事情。
我不想懂的,可为什么还是懂了。
冬圣奏闭上眼,可嘴唇却再次艰难地翕动,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发出了微弱的、却清晰的请求:“请————帮帮我。”
“好的。”四季透伸出来了手。
可,冬圣奏没有握住这只手,而是將自己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了四季透的身上。
她抱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