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香君低眉想了想,轻声说道:“咱们南边派来京城的人,还有二三十个心腹留在京城里,至於北方白莲教的人还有多少能用,就不大好说了。”
“妾身这几天,可以试著联繫联繫。”
陈清想了想,默默点头:“也不用太著急,我心里有点数就行了,如果能联繫上,让他们注意注意京城里一些不大对劲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摸了摸穆香君的头髮,轻声笑道:“你觉得有要跟我说的地方,跟我说一声。”穆香君缓缓点头,轻轻嘆了口气:“进了京城之后,夫君明显小心了许多,要我说,还不如辞了这朝廷里的差事,咱们一家回南方生活呢。”
她轻声说道:“別的地方不敢说,如今应天松江两个地方,便是一省的督抚,也未必能把咱们家怎么样。”
陈清嘆了口气:“有些事是躲不掉的,咱们家在南方如今有了些根基不假,但实际上,一多半是因为陛下。”
“我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了。”
说到这里,他默默起身,走向自家前院正堂,刚到前院,就看到了正在正堂等候的唐璨。
陈清大步走了上去,抱拳行礼,客客气气:“镇侯。”
唐璨站了起来,上下看了一眼陈清,眼眶都有些红了,他大步走上前,两只手拍著陈清的肩膀,竟半天说不出话来。
“子正,子正…”
他竟真的快要哭了:“你总算是回来了,总算是回来了…”
陈清一脸诧异,他笑著说道:“老兄这是怎么了?”
“唉。”
唐璨重重地嘆了口气:“你老哥哥我,快有半年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了。”
皇帝搬到西苑之后,几乎不怎么见人,连內阁宰相,也不怎么能见到皇帝。
更要命的是,作为皇家特务机构头头的唐璨,也很难见到皇帝,这差不多快一年时间里,他统共就进过玉熙宫两三回。
偏偏京城里又出了一个东缉事厂,东缉事厂的首领冯忠,却几乎天天能见到皇帝。
北镇抚司作为皇权的延伸机构,这种情况唐璨心里当然是惴惴不安的,他甚至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
乃至於,姜褚回来之后,皇帝给北镇抚司的一些詔命,都是那位姜世子过来代为转达的!
这说明,北镇抚司,或者说他唐璨带领的北镇抚司,已经失信於天子!
唐璨每日担心,会不会有什么塌天大祸,落在他的头上!
如今,陈清终於回来了,这个十几年的特务头头,情绪也忍不住有些崩溃。
“老兄想唐桓了?”
陈清拉著他坐下,笑著说道:“唐桓跟著小秦將军,在海上剿倭呢,等他办好了东南的事情,我亲自给他请个大大的功劳。”
“担心那小畜生做什么?”
唐璨看著陈清,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我是担心咱们北镇抚司。”
“如今子正终於回来了,我也能鬆口气了,咱们下午…”
他看著陈清,询问道。
“就去西苑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