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地脉光芒如同短路般炸开刺目火花,铃鐺嗡鸣走了调,发出的涟漪变得扭曲破碎,罗盘的虚影缩了回来,失去了对能量流的引导,血焰近乎熄灭。
吟诵声也变得断断续续,难以为继。
似乎整个仪式即將中止。
“就是现在!白公子!攻击核心!”
蓝晞薇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白铭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向祭坛核心,【长棍壹型】高高举起,全身的力量朝著棍身匯聚。
蓝晞薇屏住呼吸,仿佛已经看到那邪恶的祭坛在白铭的雷霆一击下分崩离析的景象。
然而,下一瞬间,她所有的期待和希望都凝固在了脸上。
白铭那凝聚了本该砸向祭坛核心的一棍,在最后关头猛地改变了轨跡!
长棍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並非落向悬浮的雕像、嗡鸣的铃鐺或燃烧的祭坛,而是狠狠地砸在了祭坛边缘,那代表“土”位,刚刚被他亲手扰乱过的黄色丝线节点附近的地面上。
轰—!
一声撼动人心的巨响炸开!
地面被砸开一道深深的裂缝,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庞大的暗红色血气,如同被囚禁已久的凶兽,咆哮著从裂缝中冲天而起,然后被祭坛贪婪地汲取、吞噬。
这股新生的,狂暴的地脉血气,如同强心剂般注入濒临崩溃的能量流,强行压制了五行衝突和阴气污染,让几乎停滯的仪式重新获得了动力。
“不—!!!”
蓝晞薇的尖叫出声,她瞳孔骤缩,浑身冰冷,仿佛被瞬间拋入了万丈冰窟。
这还没完!
几乎在砸开地脉的同时,白铭空著的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入怀中,取出一物。
那赫然是之前在隱泉村古井上,那枚已经布满裂纹,几乎失去效用,並早就消失的锈蚀秤砣。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猛地一甩,將那枚秤砣投掷向了祭坛中央那最为炽烈的血焰之中。
秤砣没入血焰,並没有如想像中被焚毁或排斥。
相反,它那残破的身躯在血焰中发出了刺目的白光。
与那血焰產生了一种诡异的交融与平衡。
仿佛一块投入沸水中的寒冰,短暂地抑制了过於狂暴汹涌出来的血色能量,让整个祭坛的结构在一种特殊“权衡”之中,变得更加坚固,更加稳定。
刚刚因为陶罐破碎,五行紊乱而濒临崩溃的仪式,在这地脉血气的注入和定魂砣的稳定下,不仅没有瓦解,反而迅速稳定下来,並且以一种更加强势,更加恐怖的姿態运转起来。
能量流不再混乱,顏色变得更加深邃暗沉。
血焰变得更加凝实,如同液態的宝石般燃烧。
吟诵声变得整齐而洪亮,充满了狂热的虔诚。
山君那模糊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清晰,散发出的威压让蓝晞薇几乎要跪伏在地。
“为————为什么!”蓝晞薇跟蹌后退,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无尽的绝望,“白铭!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在做什么!”
白铭缓缓地转过身。
他脸上那熟悉的平静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漠然,嘴角还带著一丝嘲弄。
“做什么?”他轻嗤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自然是完成这饲灵之宴”的最后一步,稳固祭坛,强化仪式,迎接山君大人的彻底甦醒。”
“你————你不是白铭!”蓝晞薇猛地摇头,心臟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你是谁!你把他怎么了!”
“我是谁?”眼前的“白铭”歪了歪头,“我当然是白铭,只不过,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妄图与山君对抗的蠢货。”
他抬手指向那愈发凝实的山君轮廓:“从你们踏入这片山域开始,一切就在山君大人的掌控之中。而我,是大人选中的执仪人”。所谓的保护,所谓的同行,不过是为了確保你们这些珍贵的祭品”,能够完好无损地抵达这里,完成这场盛宴。”
他的目光落在蓝晞薇身上,一字一句地撕裂著她最后的希望:“老陈的影”被抽走,大周沉溺於梦”境,都是仪式所需,是我帮”了他们。那个冒充你的东西,也不过是山君力量所化,用来搅乱你的心神,让你这最后的主祭”在绝望和怨恨中,味道更加“鲜美”。”
“而你,蓝小姐,”他脸上的嘲弄更甚,“你真是给了我一个不小的惊喜。
你渊博的知识,你精准的弱点分析,你指引我打破陶罐、扰乱五行————你做得太好了!你亲手为我铺平了最后巩固和强化仪式的道路!没有你的帮忙,我要想在这最后关头稳住祭坛,还要多费一番手脚呢!哈哈哈哈!”
他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笑声在血雾中迴荡,充满了讽刺与残忍。
蓝晞薇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智慧,所有的信任,在这一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她竟然像个傻子一样,亲手將破坏祭坛的方法教给了敌人,並眼睁睁看著他利用这些方法,反过来完成了仪式!
巨大的愤怒、屈辱和背叛感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爆发,几乎要將她撕裂。
“你这个骗子!恶魔!”
她嘶声力竭地咒骂著,泪水混合著绝望奔涌而出。
忽然,一个微小的念头,猛地闪过她的脑海。
感觉。
眼前这个“白铭”身上的气息,虽然极力模仿,但那曾经让她感到安心的,如同雨后青石般的清爽乾净之下,根本就不存在。
她想起篝火旁他无声的守护,想起他聆听她讲述民俗知识时的专注侧影,想起他面对诡异时始终不变的淡然与可靠,想起他肩膀传来的温度————
那个沉默却温柔,强大而坚守底线的白铭,真的会是这样一个处心积虑,以玩弄和背叛为乐的邪魔吗?
不!绝不可能!
蓝晞薇死死盯著眼前这张熟悉却无比陌生的脸,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异常坚定地喊道:“你不是他!你冒充他!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真正的白铭在哪里!”
眼前的“白铭”脸上嘲弄的笑容微微一僵,但隨即被更加狰狞的怒意所取代:“是不是他又如何!”
他厉声喝道,似乎被戳到了痛处:“仪式已成!山君即將甦醒!你这祭品,就乖乖献上你的一切吧!
他不再废话,显然不想再与蓝晞薇纠缠。
【长棍壹型】再次扬起,但这一次,森然的杀意牢牢锁定了蓝晞薇!
他要亲手了结这个识破他偽装,扰乱了他在最后时刻享受胜利愉悦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