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这种难得的机会，夏沐需要考虑的，根本就不是自己还能坚持多久的问题，

相反，他最担心的是……这兽潮还能坚持多久？

“阁主，”夏沐的声音又从通讯器里传来，“兽潮这边交给我就行了。你组织人员回去休息吧。”

“你確定？”凌天迟疑地问道。

“確定！”夏沐的声音带著笑意。

凌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远处的防线，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夏沐的实力。

他切换了通讯器的公共频道：“各方向注意，现在开始组织人员有序撤离战场。每个方向只保留必要的警戒力量，退守外围防线。

阵亡者的遗体妥善收敛，登记好姓名和编號。

其余人员分批次撤退，撤离后到各自的集结点报到，清点人数，逐级上报。”

他的命令简短而清晰，几秒钟后，通讯器里传来几声简短的“收到”。

防线上的觉醒者们开始分批撤出。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迫不及待。

所有人都像是刚做完一件很累的工作，

安静地收拾，安静地列队，安静地等待指令。

阵亡者的遗体被白布覆盖，整齐地排列在路边的草地上，

有人蹲在遗体旁边，低著头，肩膀在微微抖动。

不多时，一束束车灯在公路上亮起，连成了一条流动的光带，从战场的方向一直延伸到远方城市的灯火中。

战场在慢慢安静下来。

怪物还在涌出，箭矢还在倾泻，那道紫色的流光还在夜空中穿梭。

人类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剩下的，是夏沐这尊神的事。

京都，集训营。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將整座集训营笼罩在一层清冷的银白色光晕中。

集训营很安静。

操场上，不少学员正坐在草地上，三五成群，仰头看著天空中的烟花。

这些都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回家过年的新人。

他们坐在操场上，嗑著瓜子，聊著天，倒也有一种別样的年味。

林錚走在集训营的小路上，身后跟著三名教官。

他们的步伐不紧不慢，享受这难得的寧静。

空气中还残留著鞭炮的味道。

林錚忽然有些恍惚。

十分钟前，他还在哀牢禁地的战场上，看著怪物像潮水一样涌来。

而现在，他站在集训营的小路上，感受著月光下的岁月静好。

“真没想到，”身后一个年轻的教官仰头看著夜空，声音里带著庆幸，“太上阁老一个人就把兽潮扛下来了。上千万的怪物啊，我们几十万人，还没有他一个人十分钟杀得多。”

另一个教官点了点头，声音里满是感慨：“以前大家都说潜渊是龙国第一战力，我还不信。今天亲眼看到，我差点直接跪了。”

林錚嘴角微微挑了挑，没有说话。

他还记得半年前，第一次见到夏沐时的样子。

当时夏沐拖著一个行李箱，被拦在集训营门口，接受门卫的盘问。

那时候，他並没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什么特別，只认为是一个背景通天的太子党。

可转眼间，那个年轻人已经成了龙国无可爭议的守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