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弹的左轮枪里没有子弹了。圣弩的箭矢被大黑咬住了。四个人全部暴露在林渊的攻击范围內,而林渊甚至没有举枪。他只是看著他们,黑色的眼睛里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杀戮的狂热,只有那种平静到可怕的、完成了今天任务清单的淡淡满足。
“血月死了。你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因为你们还有四个人——而我今天只杀一个。”林渊將杀戮之枪收回虚空,四黑鬆开嘴里的箭矢和弹头,回到他脚边,“现在你们还剩下七十多小时。原初异端將甦醒。你们可以选择继续战斗,可以选择等她甦醒后搏一把,也可以选择在这倒悬圣堂里陪血月一起死。”
他顿了顿,然后语气里多了一丝真诚——那种居高临下的、杀人者对被杀人者才有的特殊真诚:
“但不管你们选什么——我都会等在你们的选择尽头。我是这场试炼的考官,对你们,我不需要趁胜追击。因为你们逃不掉。”
然后他带著四黑转身,向著倒悬圣堂的更深处走去。
玛格丽特看了一眼血牙,血牙看了一眼玛格丽特。两人同时起身,跟上了林渊的步伐。他们不知道林渊要往哪里走——但经过这一段,他们都隱隱察觉到,与其留在天启的残队面前当出气筒,不如跟著这个来歷不明的男人,至少能活著。还能一边活著一边看戏。
倒悬圣堂正殿中,只剩下四名天启求生者和二十二名联军。
审判官的圣焰一点一点熄灭。不是因为消耗太大,是因为精神层面出现了裂痕——血月的死不是突然的打击,而是持续发酵的。就像玛格丽特所说,她死了以后,你发现每一个战术推演都在原地打转,每一个备选方案都缺了一个角色。
“审判官。”圣钉的声音很低,“如果是我去挡那一枪——”
“没有如果。”审判官打断他,声音沙哑,“血月选了正面看他最后一眼。她认了。我们该做的是——在她认的基础上,找一条能活著出去的路。”
“怎么找?”猎巫人终於能说话了,每个字都像从砂纸里挤出来的,“四个猎杀者全追著我们,最强的一个刚杀完人,原初异端一天后甦醒,我们的最强远程武器只剩最后一支弩矢。你觉得我们能活著出去的概率是多少?”
“零。”审判官乾脆利落地回答,“但零不等於不打了。圣钉,你的光铸左臂还能用吗?”
圣钉握了握拳,光铸的手指蜷缩又张开。“能。但痛觉屏蔽没了。每动一下都像在刮骨。”
“忍著。”审判官转向银弹,“圣弩还剩几箭?”
“最后一支完整的猎巫弩矢。”银弹的声音没有感情,像在报弹药库存,“还有三枚圣钉弩矢——对林渊无效,但可以用来打玛格丽特或血牙。剩下八枚普通破魔弩矢。”
“够了。弩矢打完,就用左轮。左轮打完,就用刀。刀碎了,就用拳头。拳头顶不住——”审判官拔出审判之剑,剑身上的圣焰重新燃起,虽然比之前微弱了,但仍是不屈不挠地点燃了,“就用牙齿。我们去和沉默者碰面。他不是也在猎杀我们吗?让他来。如果沉默者站在林渊一边,我们就逼他动手,逼他露出破绽,逼他犯错误。如果他犯了错误——”
“就能杀了他。”圣钉接上这句话,钉头锤上的圣光重新点亮,“杀人,夺权杖。沉默权杖在手——我们的胜算就会大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