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没有坐视队友被逐个击破。在克洛诺斯被怨念爆发吞噬的同一瞬间，她的漆黑镰刀已经斩到了林渊后颈。刀刃上流转的星河光芒在血色月光下拖曳出一道撕裂空间的轨跡。她等的就是林渊双线作战的间隙——右眼否决了重力律令，左眼创造了触鬚弱点，左手释放了怨念爆发，右手还在收枪。没有任何防御手段能同时应对这么多方向。

林渊確实没有防御。但他有寂静猎手。

大黑、二黑、三黑、四黑同时从他脚下影子中跃出。四只寂静猎手在半空中交错成一道银灰色的防御网，它们的皮毛上同时亮起月华般的光芒——【月光潜行】全部激活，免疫一切伤害与负面效果。莉莉丝的镰刀斩在四只狂牙用身体构筑的防线上，镰刀刃口的暗紫色光芒与月光潜行的银白色光芒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如同指甲划过玻璃般的尖啸。四只狂牙被镰刀上的巨力震得同时倒飞出去，在废墟地面上翻滚了数圈才重新站起。它们身上没有伤痕——月光潜行的绝对免疫挡住了镰刀的全部伤害。但衝击力无法免疫，它们的四肢都在微微颤抖。

然而，它们爭取到的这零点几秒已经足够。林渊的杀戮之枪已经回防，枪尖与镰刀刃口第二次碰撞。这一次没有后退——因为林渊在碰撞的瞬间將左手的背叛者之刃也架了上来，一刀一枪交叉格挡住镰刀。三把武器在两人之间形成僵持，暗紫色、黑红色与怨念纹路的光芒在三尺距离內互相撕咬。

近距离的僵持中，莉莉丝看清了林渊的双眼。

左眼，淡金色的光环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在瞳孔深处孕育著某种即將破壳而出的力量，温暖而坚定，如同春日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冰冷的深渊。右眼，暗银色的光环高速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在剥离、在否决、在终结，冷冽而锋利，如同冬夜最后一片落叶被冰霜封存。两圈光环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节律在他双眼中各自运转，却在某一个瞬间——在莉莉丝与他对视的这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出现了同步的跡象。两圈光环的旋转速度正在向彼此靠拢，它们在某个不可见的层面上產生了共鸣，这种共鸣让林渊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在一瞬间突破了半神初阶的上限。

莉莉丝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在逆魔大界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强者——真神级別的存在也见过不少。但她从未见过一个人同时拥有杀戮与诞生两种力量。这是不可能的。杀戮与诞生是宇宙规则的两个极端，一个代表万物的终结，一个代表万物的起始。它们在同一具身体里共存，就像在同一个空间里同时存在冰与火，理论上这具身体会在瞬间被两种相反的力量撕成碎片。但林渊没有被撕碎。他將两种力量分別置於左右双眼，用存在定义者的自我锚点作为平衡支点，用寂静终末的否决之力作为缓衝地带，用四十多个半神强者的战斗经验作为调控槓桿。他做到了诸天大界和逆魔大界无数年来从没有人做到过的事。

而更让莉莉丝恐惧的是——这两圈光环还没有完全融合。一旦它们完全融合，这个人將不再是半神。他將成为超越了真神、超越了规则、超越了两大乐园所有战力体系的存在。

必须在融合完成之前杀了他。

“亚伯！”莉莉丝厉声尖叫，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急切，“用最高律令！不要保留！他的双瞳在融合——如果让它们融合完成，我们三个都得死在这里！”

亚伯的神罚之书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那页上只有一条律令，字跡不是黑色的，而是金色的——用神罚之子的生命力直接书写的金色律令。每使用一次这条律令，亚伯的寿命就会缩短一半。他今年十四岁，剩余的寿命本就不到十年，如果再缩短一半，他將在接下来的数年內死去。

但亚伯没有犹豫。他是天启乐园的规则武器，武器不需要考虑自己的寿命。武器只需要服从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