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宋金眼见势不对,调头就溜,趁所有人不注意,一下子窜进了寺庙中。
崔牛毫不客气追了过去。
没多久,里面就传来宋金眼的一声声痛苦嚎叫。
“轻一点,崔……崔同志,你轻一点,哎呀,你快要把我胳膊扭断了!”
崔牛抓著宋金眼的肩膀,扯了出来,再狠狠一推。
扑通一声!
宋金眼就倒在了地上!
他还挣扎著要爬起来,崔牛一个箭步逼过去,抬起大脚板,踩在了他肩膀上。
大脚板如同钉子,把他钉得几乎不能动弹。
崔牛呵呵一笑。
“现在你是想好好交代呢,还是不想好好交代?”
宋金眼还想装糊涂。
“你……你到底要我交代什么?”
崔牛可是个狠角色啊,一听这话,就不满意了,一脚踹在宋金眼的肚子上。
顿时,踹得他脸孔极度扭曲,捂著肚子,哀嚎连天。
“杀人了!杀人了!这傢伙快把我肚子踹烂了!”
衝过来的一帮干警围住他,却只是冲他冷笑。
崔牛低著头,一字一顿地问:“要不要我来第二下?”
他抬起脚板,又要踹过去。
宋金眼终於喊了起来。
“你別误会,我……我不是特务那边的人,也不是特务,我……我其实就是一个人牙子!”
“人牙子?”
崔牛微微一皱眉,自然对这个称呼不陌生。
这是江湖黑话,从民国时期就开始流行的,专门帮有需要的僱主寻找杀手,赚点介绍费,所以也被称为拉皮条和牵线的。
崔牛冷冷地说:“你可別撒谎,你是人牙子,可怎么我打那个电话號码,是你接的?按理说,接电话的,应该是特务和僱主。”
人牙子宋金眼苦笑著说:“按常理,確实是这个理,但那特务太狡猾了,他找我出面,甚至,只要確定拿到你的人头,我先垫款,他那边会再把钱给我,以及给我一笔酬金。”
崔牛冷笑。
“你就这么相信他?”
宋金眼无奈地说:“不相信也得信呀,再说了,那些特务找我干了许多次活了,基本都是这种模式,他们必须藏在暗处先观察,等任务確实完成,危险全部解除,才会出头,把钱给我。”
崔牛微微一愣,想不到特务还这么狡诈。
他继续问:“所以,你的意思是,在这阴暗角落里,估摸埋藏著真正的特务,他已经看见现在发生的一切,没准早就溜了?”
宋金眼马上朝他翘起大拇指。
“不愧是崔牛崔同志,说得一点都不假,这帮特务非常隱秘,哪怕以前我完成任务后,他们出来,都是蒙著面,用各种方式乔装打扮,或者坐在车子里,根本不让我看清样子。”
“我现在就算把知道的一切告诉你,你肯定也找不到他了,因为特务绝对埋伏在旁边。”
在崔牛进一步逼问下,宋金眼也不得不进一步说出实情。
整个悬赏格杀令都是他发的,特务就是找他做代言人,但找他的时候,却没以真面目示人,只让他好好办,而且交代了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
比如现在这种,让他隨机应变。
反正特务就在暗处等著完成任务,然后发钱,要是完成不了任务,他们是绝不会再出来的。
卓立峰也是一个很有经验的问卷老手,配合著崔牛,问了一大通。
到了最后,两人都有些失望。
他们看得出来,宋金眼確实没办法交代出特务的线索。
特务的反侦查能力实在太强了,切断一切能让对手找上门来的脉络。
没办法,只能把这傢伙先押回去。
接著,一帮人又彻底扫荡了阴暗角落。
在一堵墙壁上,还发现不少用纸条贴上去的任务,下边写著悬赏金额,有几十块钱的,也有几百块钱的。
可怕的就是,上边的悬赏令,还有要崔牛人头的,也不知道是谁掛上去的。
卓立峰看著,都一阵惊嘆。
“崔同志啊,看来你確实有些树大招风,不单单特务想要你的人头,还有別人,这几张悬赏格杀令虽然价钱不咋样,但几百上千的,也能吸引不少人呢。”
“没准哪个杀手团队要了你的人头,就到处討赏,赚个上万块钱,都不是问题。”
崔牛哈哈大笑,抬手在自己脑袋上拍了拍。
“我这颗脑袋倒也挺值钱,不过没谁拿得走。”
虽然这么说,但心中却突然隱隱一痛。
他想到上一世,被狙击手一枪爆头的情景。
那时他的悬赏,可是整整3000万美金。
那个该死的狙击手,领到了这笔钱,没准就金盆洗手,一辈子逍遥快活了,老子真想一枪乾死他。
不过,既然穿越到这,就好好在这边过日子吧。
崔牛收回不切实际的想法,配合卓立峰等人,把阴暗角落全部捣毁。
最后,卓立峰说:“一下子抓住这么多杀手和歹徒,又把阴暗角落捣毁,以后治安都得好上一大截,崔同志,这一大半都是你的功劳啊,是你的神机妙算。”
崔牛却显得有些尷尬,摆了摆手。
“啥神机妙算,要真有,早就抓住特务了。”
这一听,卓立峰也是有些愁云惨澹。
“现在咋整,这个线索断了。”
崔牛想了想说:“这个线索虽然断了,但我还有另一个。”
他说的,自然是之前那个杀手头子说的老鼠,是老鼠向他提供这个信息的,那么,老鼠没准比宋金眼更知道特务的情况。
崔牛不敢怠慢,马上带著苏小虎,开上吉普车,朝杀手头子提供的位置飞奔而去。
现在暂时不需要卓立峰配合了,除非又出现了意外情况。
老鼠住在武市东郊,这是一大片棚户区。
这样的棚户区,也可以称为贫民区,看来老鼠混得也不是很如意。
没多久,崔牛就带著苏小虎,找到了具体位置。
他冲苏小虎使了一个眼色,小屁孩立刻心领神会,拔出一把手枪。
崔牛同样拔出一把,两人在门口先倾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动静。
接著,崔牛轻轻把门打开。
正门板並没上锁,里面顿时涌出来一股臭味儿,甚至带著血腥味儿,还挺浓重的。
当即,崔牛心中一紧,马上大踏步走了进去。
屋子里也不过十来个平方,旁边还有一个小房间,估摸是堆杂物啥的,也就三四平方左右,屋子显得相当凌乱。
而靠墙角的一张床上,一动不动躺著一个人。
昏暗中,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崔牛马上走过去,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獐头鼠目。
他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脖子上还出现一个血洞,鲜血流出来很多,已经把床单染红了。
他身上的血,怕都流掉了一大半。
人当然是死了,双眼圆瞪,又无神盯著天花板,样子看起来就有点恐怖。
苏小虎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四个字。
“杀人灭口!”
崔牛扭头看他一眼,欣赏地点了点头,脸色又凝重起来。
“没错,妥妥的杀人灭口,看来这老鼠確实是知道一些东西,我们来晚了。”
话音一落,突然两人背后传来一个小猫叫般的声音。
“我爸爸死了吗?我爸爸真的……真的死了吗?”
这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听起来也不过六七岁。
崔牛和苏小虎同时扭头,果然看见从那个小杂物间里,怯生生走出来一个身形枯瘦的小女孩,穿得破破烂烂的。
昏暗中,一双眼睛瞪得老大,透著泪光,显得非常柔弱无助。
苏小虎指了指床上躺著的老鼠。
“他是你爸爸?”
小女孩认认真真点点头。
“没错,他是我爸爸,他流了好多血,还能不能活下去呀?叔叔,哥哥,我……我爸爸还能不能活下去?”
她一边说,一边像是行尸走肉般,挪著两只脏乎乎的小脚板,走到床边,呆呆看著躺在床上的老鼠。
她伤心地说:“我开头以为爸爸睡著了,但他两只眼睛又瞪得老大老大,我想让他把眼睛闭回去,但他完全不听我的,我伸手去按他眼睛,好不容易把眼睛按得合上了,可一下子又睁开来了。”
“我爸爸到底是死了,还是活著呀?说是活著,可他一动不动,说是死了,但眼睛又还睁著。”
说著,她一扭头,又认认真真地问:“叔叔,哥哥,你们说,这到底是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