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上躥下跳。
眾人闻言都笑了起来,也不再打趣。
他们当然明白杨天的意思,树大招风,此刻確实不宜节外生枝。
酒菜上齐,眾人边吃边低声交流著明日前往葬仙海的计划和注意事项,气氛轻鬆而热络。
经过玄冥归墟秘境的锤炼和这几日的调整,大家的状態都很好,对即將探索的凶地既抱有警惕,也充满了期待。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杨天一行人便已离开庚金城,乘坐飞舟,朝著葬仙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葬仙海,空气中的灵气就越发稀薄、混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和淡淡的、仿佛万物终焉的腐朽气息。
下方的地貌也从植被覆盖的山林,逐渐变为怪石嶙峋、草木稀疏的荒凉地带。
约莫飞行了半个时辰,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那是一片浩瀚无垠、一眼望不到边际的……
海。
与寻常海洋的蔚蓝壮阔不同,这片海的水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波澜不兴,死寂沉沉,仿佛一面巨大的、映照著死亡与终结的镜子。
海面之上,终年笼罩著厚重的、翻滚不休的灰黑色雾靄,那便是令无数强者闻之色变的葬仙雾靄。
雾靄深处,隱隱有扭曲的电光一闪而逝,却听不到雷声,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颤慄的寂静。
而此刻杨天等人所处的位置,距离那灰黑色海域尚有百里之遥。
这里,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分界线。
线外,阳光尚能穿透稀薄的云层洒落,虽然荒凉,但山石泥土仍是原本的顏色,偶有顽强的杂草灌木挣扎生长,远处甚至能看到几座光禿禿的山峰,风景谈不上秀丽,却也与寻常险地无异。
线內,便是那被灰黑色雾靄笼罩的死寂海域,阳光仿佛被吞噬,一片阴森。
“那就是……葬仙海?”
宋一宣眼中反射著前方那令人不安的景象。
“准確说,是我们能看到的外围。”
袁敬渊神色凝重地点头,“真正的凶险,都在那雾靄下面,以及雾靄深处。”
“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它最『温和』的一面。”
“一线之隔,天壤之別。”
姬玄感受著前方传来的那股无形压力,长枪已然握在手中。
眾人的目光,很快被葬仙海外围、靠近“分界线”內侧不远处的一座巨大物体所吸引。
那是一座碑。
一座高达千丈、通体呈暗沉青黑色、仿佛与大地连为一体的巨碑!
巨碑如同一柄倒插的利剑,直指苍穹,散发著苍茫、悲壮、以及一种浩瀚到令人窒息的磅礴道韵!
即使隔著遥远的距离,眾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道韵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和不甘的意志。
碑身之上,从上到下,以某种古老而玄奥的字体,铭刻著七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仿佛由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笔画之间流光溢彩,即便经歷了九百年岁月侵蚀,依旧清晰无比,散发著各自独特的、凌驾於凡俗之上的威严气息!
仅仅是目光触及那些名字,黎洛心、纪枕夜、姬玄、袁敬渊等人便感觉神魂一震,仿佛有七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来,让他们呼吸都为之一滯!
“这就是那七位渡劫强者的……墓碑?”
轩辕灵声音轻颤,时序戒微微发光,帮她抵消了一部分道韵衝击。
“不完全是墓碑。”
袁敬渊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据我白虎宗记载,这碑並非人力所立,而是在那七位强者同时渡劫失败、精血道则洒落形成葬仙海后,天地交感,自发凝聚而成的『葬仙碑』。”
“碑上七个名字,正是那七位强者的封號或道號,蕴含著他们生前部分道韵和残存意志。”
杨天目光紧紧盯著那七个名字,瞳孔深处,轮迴道韵与刚刚获得的天道剑意微微流转,帮助他承受並解析著那股磅礴压力。
他能感觉到,这七个名字每一个都代表了一种走到仙路第四步九重天巔峰的极致大道,虽然已经破碎、陨落,但残留的意境依旧恐怖无边。
焚天仙尊!
九幽冥帝!
星河剑主!
万化道君!
金刚罗汉!
天机子!
幻月妖皇!
七个震古烁今的封號,代表了七个曾经屹立於瀛洲巔峰、有望踏足更高层次的绝世强者。
可如今,他们只剩下了名字,刻在这座冰冷的巨碑上,连同他们的大道和雄心,一起葬送在了这片死寂之海中。
“仙路漫漫,第四步九重天巔峰……依旧可能一朝陨落,身死道消。”
纪枕夜轻声感嘆,星眸中推演之光闪烁,仿佛看到了九百年前那场毁天灭地的恐怖仙劫。
“前车之鑑。”
黎洛心握紧了拳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坚定,“唯有更强,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感慨一番后,杨天迈步向前,朝著葬仙碑的方向走去。
他想更近距离地感受一下那股道韵,同时也想看看,葬仙海的边界究竟有何玄机。
眾人紧隨其后,但都保持著高度警惕。
越是靠近葬仙碑,那股无形的道韵威压就越强。
好在眾人修为不俗,心志坚定,又有杨天在前方以自身道韵分担部分压力,倒也能稳步前行。
终於,他们来到了葬仙碑的脚下。
站在这里,仰望这千丈巨碑,更能感受到其巍峨与沧桑。
碑体上布满了风雨侵蚀和岁月留下的痕跡,但那些名字却熠熠生辉,仿佛从未被时光磨灭。
杨天伸出手,想要触摸一下碑体,感受那残留的大道痕跡。
“杨兄,且慢!”
袁敬渊突然出声阻止,神色无比严肃,“不能再往前了!”
“我们现在站立的位置,几乎就是安全区域的极限!”
“葬仙碑本身虽然威压惊人,但並无主动攻击性。”
“可一旦你越过这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