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

海寧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霓虹匯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远处的高楼大厦轮廓分明，玻璃幕墙反射著城市的喧囂与繁华。

基地顶楼。

尼娜一个人坐在边缘，双腿悬空，修长的腿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她嘴里嚼著口香糖，偶尔吹出一个泡泡。

那双映照著霓虹的瞳孔有些失焦，只是呆呆地看著前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笙已经站在了她的旁边。

尼娜没有回头。

她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前方的夜景。

“我记得以前，这附近没有这些建筑。”

她的声音很轻，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

“那边是山，那边是树林。晚上还能看到萤火虫。”

林笙点了点头。

“毕竟以前的萤火战队是从一家次级联赛手中接过的废弃训练基地。”

他顿了顿。

“那时候这里还属於郊区，荒得很。”

“现在呢？”尼娜偏过头，笑著看他。

林笙看著那片灯火辉煌，也笑了。

“现在？”他指了指那些高耸的住宅楼。

“那些楼盘开盘的时候，打的gg都是『与冠军为邻』。”

“还有那边的商场，那条商业街，那座全战主题公园，都是因为萤火战队火了，才开始围著这个点儿开发。”

“真神奇啊。”

尼娜手撑著边缘，然后单手发力，整个人轻盈地撑起。

换手，再换手。

手部力量稳得惊人。

她倒立著，长发垂落，看著林笙。

“队长，你说为什么人和飞蛾一样？”

“一旦看到一点光亮，就会围过去呢？”

林笙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

“因为黑暗太久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黑暗里待久了的人，哪怕只是一点微光，也会觉得那是方向。”

“古人说，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但即便是隔著银河的星星，也会朝著彼此的光亮奔赴。这是本能。”

尼娜眨了眨眼。

“……听不懂。”

林笙无奈地嘆了口气。

“让你多读点书，你倒好，在这边初中都没毕业，就跑义大利去了。”

他看著尼娜。

“在义大利那边还在继续念书吗？”

“没有。”

尼娜轻盈地换手支撑，然后一个翻身，整个人倒立著，脸凑近林笙。

嬉皮笑脸地看著他。

“读书用处不大。”

“屁的不大。”

林笙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尼娜笑得更开心了。

“队长，你还是现在这样说话我適应一些。”

林笙无奈地嘆了口气。

夜风吹过，吹乱了尼娜的长髮。

林笙看著她，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尼娜，其实我並不是一定要让你回到萤火，回到华夏。”

“我只希望你能遵从自己的本心。你如果只是因为我，或者因为你楚莹姐姐，才选择离开……”

“嘘。”

尼娜打断了他。

她倒立著，额头抵著林笙的额头。

那双眼睛里，映著满城的灯火，也映著他的脸。

她闭上了眼睛。

“现在在我的面前，有一团微弱的火光。”

她的声音很轻柔。

“而我愿意做那只飞蛾，只想追著这团光走。哪怕最后烧成灰，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林笙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这不是挺会说的吗？”

“虽然我没继续读书了，但我会看电视剧啊~”

尼娜睁开眼，笑得狡黠。

“尼娜，你知道小白成绩有多好吗？”

“啊，又来了。”

尼娜翻了个白眼，泄气一般，单手用力身体猛地一跃。

稳稳地站立在大楼边缘，然后踩著那条窄窄的边沿，背著手，走猫步一样轻盈地来回走动。

“不要再拿我和小白相比了，队长。”她边走边说。

“我们是不同类型的选手。”

林笙看著她，语气认真。

“不管是什么类型的选手，知识储备都非常重要。”

“你只是天赋太高了，所以还没遇到你的瓶颈。”

“如果哪一天你遇到了拼尽全力都无法战胜的敌人，那你就会知道知识的重要性了。”

“还有，今天你也看到了，那个叫李牧寒的人。”

“他的战具，就是未来战具的趋势，利用场地环境来发力。”

“这其中涉及到很多知识点，你……”

话还没说完，尼娜已经一下子坐在了他怀里。

她搂著他的脖子，整个人窝在他身上。

“队长。”

“嗯？”

“老实交代，除了我之外，你还有没有別的孩子？”

林笙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额……”他挠了挠头。

“我自认为没有的。”

“那为什么，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子，她叫你爸爸？”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看著我的眼睛，队长。”

尼娜搂紧了他。

因为是坐著，林笙也不用怎么发力，只是小心地托著她的身体，怕她掉下去。

“你发誓，你只有我这个孩子……”

“哈哈哈哈。”林笙忍不住笑了。

“你是岑雪姐的孩子啊。”

“我不管。”尼娜把头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你发誓，只有我是你的狼崽子。”

林笙笑著，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好，我发誓。我只有你这个不听话，叛逆的小狼崽子。”

“嘻嘻。”

尼娜很开心地抱紧了他。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那我可不可以叫你……”

“你要是敢叫我爸爸，我就把你卖南非去。”

尼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嘁……”她小声嘟囔：“这两人怎么都一个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