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之前在游戏厅借的三千块,加上利滚利,合计一万。
昨天晚上从混混们身上抢走的两千三百块。
以及,李伟、高山等十几名混混的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合计十八万七千七百。
最后,是一个总计:二十万。
纸条的末尾写著:今晚1点之前,將二十万元现金,送到烽烟游戏厅。
林笙看著这张纸,看著上面罗列的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却不由自主地笑了。
因为这个字跡他认得。
一辈子也不会忘掉的字跡......
...
...
晚上12点的烽烟游戏厅依然在营业。
只是正门早已关闭,要想进去,只能从后巷那扇不起眼的铁门进入。
往常的这个时间,这里本该是整条街最混乱的地方。
醉醺醺的酒鬼、满嘴脏话的赌徒、还有那些眼神迷离,不知道磕了什么药的小混混,全都混杂在一起。
空气中瀰漫著廉价香菸,劣质酒精和汗臭味。
吵闹的音乐和机器的轰鸣声几乎能把人的耳膜震破。
但今天,那些混乱全都不存在了。
游戏厅內空无一人,所有机器都关闭了电源。
大厅中央,只开著一台大型的全战领域格斗对战游戏机。
一个戴著棒球帽,穿著运动服的短髮女人,正坐在机器前。
双手在摇杆和按键上飞速操作著。
“吱呀——”
后门的铁门被人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女人没有回头,只是继续著手上的动作。
很快,她感觉到有人坐在了自己对面的机位上。
接著,女人看到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提示:有新玩家加入对战。
【接受对战】
她一言不发,按下了確认键。
和对面那个人开始了对战。
对方很强,但似乎对这个版本的系统不太熟悉,操作显得有些生涩。
他基本上就只用那几个最基础的连段,虽然打法有些无耻,但却异常简单好用。
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打断她的连招。
女人冷笑一声,开口道。
“一只手还能打得这么好?”
“我的左手是专门练过的,別说打游戏,上战场都没问题。”
对面传来了一个略带沙哑的男人声音。
女人笑著继续操作,隨口问道:“钱带来了吗?”
“没有。”男人的声音很平静。
“不仅没带钱,我还想再找你们借点。”
“这话说的还挺有意思。”
女人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危险。
“你不怕死吗?”
“怕啊。”
男人答道。
“但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杀我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大山的女儿。”
林笙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
“你出生在大兴安岭的群山之中,受到群山的祝福,天性善良,你不会伤害一个真正走投无路的人。”
最后,他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叫出了她的本名。
“阿雅嘎,我们谈谈吧。”
尹巧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下了。
她是鄂伦春族,这个只有在族谱上才会出现,连她父母都很少叫的本名,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屏幕上,她的角色因为长时间没有操作,被对方一套简单的连招打空了血条,ko倒地。
她嘆了口气,缓缓地站起了身。
对面那个男人,也同样站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当那个男人看著自己的时候,眼里竟然流露出一丝让尹巧觉得非常奇怪的东西。
她从小就像个男孩子一样,跟著父亲在深山里巡山。
高中輟学之后就出来混社会。
摸爬滚打,身边所有人都把她当成可以两肋插刀的兄弟。
但这个小子……
在看自己的时候,那种眼里的情愫复杂而深沉,就像是在看一个失而復得,自己深爱了很久很久的爱人。
这种眼神,让尹巧觉得有些莫名的噁心。
“多的话我也不说了。”
她压下心中的异样,冷冷地开口。
“你能一个人干翻我三个最能打的小弟,应该还是有点本事。”
“既然这么有本事,那我以前怎么没听道上的人说起过你?”
“你应该也不是城西刘子铭那一边的人吧?”
林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那种让尹巧觉得很不舒服的嬉皮笑脸的表情。
“我能打贏他们三个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
“那就是他们太弱了。”
“有意思。”
尹巧慢慢地摘下了头上的棒球帽,露出一张乾净利落的短髮和英气的脸庞。
下一秒,她毫无徵兆地猛然踏步向前,一记迅猛无比的膝撞,直顶林笙的小腹!
但林笙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动作,在她起脚的瞬间,已经抬起了仅剩的左手。
精准地按在了她上顶的膝盖上,强行將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给化解了。
尹巧愣了一下。
林笙依旧保持著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轻鬆地说道。
“脾气还是那么暴躁啊,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