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征像祥林嫂一般,朝沈清棠大倒苦水,絮絮叨叨地说著这段时日在宫里心惊胆战的日子。
皇上把守卫皇宫和京城的事交给了他负责。
是信任,也是把柄。
皇上防著秦家,却也只信秦家。
在三国来使齐聚京城、两国君主同在宫中的节骨眼上,皇上只信秦征能保护自己。
信,不等於安全。
皇上这个人,或者说大乾朝臣,都比较有意思。非要用一个词形容,就是“忘恩负义”。
他们一边享受著秦征带著宫中禁军日夜不停地保护,一边还想著如何在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捅秦征一刀。
不遗余力地找秦征麻烦,逮著机会就想背刺他,仿佛不给他添点堵就浑身不自在。
秦征要防北蛮行刺西蒙使者和贺兰錚,要防著宫妃、公主给他下药、下套,还得防皇上、防朝臣,真是出力不討好还惹一身腥。他说到激动处,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壶盖子都跳了一下,然后又颓然地靠回椅背,仰头望著房梁,像一条被拍在岸上的鱼。
沈清棠原本同情的眼神,渐渐变成了心疼。
秦征眼尖,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柔软,立刻嘚瑟起来,嘴角的燎泡都跟著翘了翘:“知道你心疼小爷。这不,一听万客来出事,小爷就赶紧忙里偷閒跑出宫来看你?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需要小爷做什么?”
沈清棠摇头,竖起食指,语气不紧不慢:“首先,我心疼的是我家寧王。你一个护卫皇宫安全的武將尚且过得如此艰难。在爭斗中心的寧王,该何其难?”
难怪强大如季宴时,也难掩疲色。他身上压著的担子,比秦征重了十倍不止。
沈清棠接著竖起中指:“第二,万客来遇到的事,跟你们正在经歷的不能相提並论,我能处理。”
无名指也竖了起来:“第三,万客来真有事,你这会儿来大概只能看见贴了封条的大门。”
最后竖起的是尾指:“第四,你是万客来的二东家,你出点力应当应分,別想在我这里討人情。没门!”
四个手指整整齐齐地竖著,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秦征:“……”
“臥槽!”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指著沈清棠,又指了指沈清棠,嘴唇哆嗦了两下,瞪了她好一会儿,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就知道你这个女人除了对著季宴时,没一点儿良心。”他愤愤地嘟囔,“是,小爷昨儿就收到消息了,可別处还有事,小爷得在宫里看著,寸步不离。再说,万客来不过是个商铺,谁敢封,小爷就敢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