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向前倾身,抱了抱沈清兰。她的手臂收紧,將沈清兰微微颤抖的肩膀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温柔而篤定:“阿姐,你心思重、顾虑多,才会这么难受。跟著心走就是。”
马车軲轆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金色的阳光铺满了街道,將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远处贡院的飞檐在日光中熠熠生辉,像一座沉默的灯塔,等著那些乘风破浪的船只靠岸。
后面的车厢里,圆圆和向北的笑声清脆得像铃鐺,一声声地传过来,在晨风里飘荡。沈清兰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她想,她知道了。
***
贡院门口挤满了人。
晨光从东边的天际漫过来,將整条街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贡院的大门高大而庄严,飞檐翘角,门前立著两尊石狮,张著大口,威风凛凛。
大门上方悬著一块匾额,“贡院”两个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笔力遒劲,像是要用这一笔一划镇住所有的浮躁。
黑压压的人头在门前攒动,有穿锦袍的贵公子,有著青衫的寒门学子,有头髮花白的老童生,也有面容稚嫩的少年郎。
送行的亲属们围在自己家的考生身边,有人帮忙整理衣冠,有人往考篮里塞吃食,有人拉著孩子的手千叮嚀万嘱咐。
声音嘈杂得像菜市场,此起彼伏,嗡嗡地响成一片。
沈家人来的不算早。
马车远远停在街边,一家人並肩步行过来。
沈屿之走在最前面,背著手,昂著头,像一只护崽的老公鸡。
李素问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攥著一方帕子,时不时抬眼看看前面的贡院大门,又看看身边的沈清柯,眼眶微微泛红。
沈清兰和沈清棠並肩走在后面,沈清棠怀里抱著向北,小傢伙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圆圆牵著沈清兰的手,小步快跑地跟著大人的步伐,嘴里还嘟囔著“好多人呀”。
离贡院大门一段距离就有士兵拦了起来。
那些士兵穿著皂甲,腰悬长刀,面色冷峻,目光如炬,一字排开,像一堵人墙。
只准考生过去检查,送行的亲人都得留步。
一个士兵伸手拦住沈屿之,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非考生禁止入內”,沈屿之的脚步便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沈家人一人一句叮嘱著沈清柯。
“柯儿,进了考场別慌,先审题,再下笔。”李素问拉著沈清柯的手,声音有些发颤,“吃食都在食篮里,记得按时吃饭,別饿著。”
“清柯,你写字慢,记得先做会的,不会的留著最后再想。”沈清兰上前一步,替沈清柯整了整衣领,又退回去,目光在沈清柯脸上停留了一瞬,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