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看过去,见宋太医和方才判若两人,跪的笔直,態度恭敬,语气鏗鏘,眼睛里却是绝望。
不是要赴死的绝望是失望到极点的绝望。
方才,那些老太医一个个义正言辞污衊沈清棠为自己辩解,此刻怕死怕的痛哭流涕没有半点医者尊严,反而是嚇破胆的宋太医更有担当。
不难猜到宋太医的心思。
他是家族的弃子亦是太医院的弃子,学医数载还未等学会救人就学会杀人,心中信念崩塌。
大概有点类似大学生梦想著踏入社会年薪百万结果当一个月社畜只有三千,什么理想、前途要和原生家庭割裂的念头比碎纸机里的纸屑还碎。
沈清棠念及此从季宴时怀中出来朝皇上福身行礼,“皇上,这段时日臣妾一直在这里陪同寧王殿下。每日见的都是这几位太医。”她斜了斜下巴示意被宫中侍卫押著的几个老头,又伸手指著宋太医,“这位宋太医倒是面生,今儿臣妾头一次见他。本以为宋太医乃少有的学医天才,年纪不大便已经身负重任,以一人之力干了诸位老太医的活来救治寧王。却没想到……”
她笑了笑,没说完。
在场的人却全听的懂。
没想到宋太医只是来背锅的。
就像新闻上闯大祸的都是实习生。
几个看见宋太医主动站出来承担死罪心里有些高兴的老太医立刻感觉脸皮火.辣辣的。
老太医们乃將死之人多少都还知道要点脸,皇上更得要脸。沈清棠话说到这份上,他不好再弄死宋太医粉饰太平,先骂侍卫:“还不把这几个老东西拖出去是等著朕亲自动手?
待侍卫拖著人出去时,又指著宋太医顿了下才道:“你虽不无辜却有寧王妃为你说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流放北川,即刻启程。”
宋太医先叩谢皇恩,又转头朝沈清棠跪下叩头,“谢寧王妃救命之恩。”才隨押送他的侍卫离开。
皇上对著季宴时留下一句“既然身体还不適便先养著吧!”就要离开。
“父皇。”沈清棠喊住皇上,“寧王既然已无大碍,臣妾想待她回寧王府照料。臣妾做惯了商妇,在宫中不自在。况且……”
她面色哀戚,“今日之事臣妾实在是被嚇到了。”
皇上点头应准,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清棠看著皇上脚步匆匆的背影,眯眼低声问:“他这是心虚吗?”
季宴时笑著抬手抹平沈清棠的眉心,“夫人,宫中慎言。”
沈清棠歪头看季宴时,“为何你还叫我夫人?”
而非王妃。
“夫人亲近。”
向春雨轻咳两声,小声抗议:“这里还杵著两个大活人呢!”
孙五爷则更关心季宴时的身体,“王爷,还是儘早出宫。你身体里的毒必须儘快拔除。否则还是有性命之忧。”
沈清棠闻言,立刻牵著季宴时就往外走,“那还等什么?回家。”
本想说他还有东西没拿,听见“回家”二字,便把话咽了回去,跟沈清棠十指相扣,率先抬脚,“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