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欒站在一旁,看著天上的两个阿哈。
他用一秒钟就分出了哪个是真阿哈,哪个是模擬阿哈。
真的那个正被骂得脑袋微垂,嘴角的笑容掛不住了。
看著阿哈想还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的样子,刚才上扬的嘴角都耷拉下来了。
模擬阿哈训阿哈吗?
白欒有些想笑。
博识尊这一招太狠了。
阿哈支支吾吾了半天,憋出一句:
“至少,我得到了乐子。”
“这代价太大了!我接受不了!”
模擬阿哈的声音里带著货真价实的悲愤。
阿哈看著模擬阿哈,忽然反问:
“那换你来。你那时候能忍住不把博识尊的脑袋给掰过来吗?”
“……”
沉默像一块石头,砸进了两个阿哈之间的空气里。
阿哈这一句,直接把模擬阿哈问熄火了。
祂能骗得过別人,还能骗得过自己吗?
没有人能比祂更清楚,祂压根就忍不住。
那时候博识尊的脑袋就在那,就在祂眼皮子底下,祂只要伸伸手就能掰过来。
谁能忍住?
哪个阿哈能忍住?
难道自己註定要失去这个令使吗?
念头一闪而过,带著一阵货真价实的疼痛。
忽然,模擬阿哈脑中灵光一现。
那灵光几乎可以用肉眼看见,像一个小灯泡在祂头顶亮了起来。
“欸,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是被博识尊做局了?”
“嘶……”
阿哈倒吸一口冷气。
祂觉得这確实是那个死机械头能干出来的事。
祂饶有兴致地看向模擬阿哈:
“有道理。难不成你也是天才来著?”
虚擬阿哈撇了撇嘴,对这评价毫不领情:
“我要是个天才,我就不会把他白送给那个机械脑袋了。”
说完,模擬阿哈转过头,看了白欒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欣赏、懊悔、不甘、惋惜,全都搅在一起,黏稠得化不开。
白欒朝祂友好地挥了挥手。
模擬阿哈的表情更难看了。
*欢愉妙语*的!
这和被牛了有什么区別!
“我现在看著他我就难受!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我的令使没了!我不会再有喜悦了!”
模擬阿哈的声音拔高了,带著一种悲痛欲绝的夸张,却又那么的真情实感。
阿哈看著模擬阿哈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是被人突然戳中了笑点却还在努力憋著。
说实在的,祂有点理解白欒为什么老在自己面前提这事了。
拋开后悔的情绪不谈,这事还真蛮有乐子的。
“你还笑!这不都怪你!有你这样的本体我是真没面子!”
模擬阿哈锐评了自己的本体一句,然后又看了白欒一眼。
阿哈还能透过数据看见模擬宇宙之外那个真实的白欒,祂可看不见。
祂是假的数据,模擬出来的。
这么一想,更难过了。
一阵毫无来由的悲伤涌上来,像潮水淹过沙滩。
波尔卡看著头顶两个阿哈,一丝无奈在心中缓缓浮现。
她和白欒就像在下棋,下著下著对面忽然掀翻了棋盘,把棋子撒了一地,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门炮。
她真没招了。
什么叫对方把星神摇过来解自己的封印?
再不走,恐怕自己要毫无意义地死在这里了。
那至少……
她抬起头,看向模擬宇宙中的权杖系统。
那些复杂精密被大黑塔视若珍宝的系统节点,在她的目光下,一个接著一个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