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意外。是主人有意为之。philippe de watteville把猎手和猎物放在了一起。然后站在桌头。像个裁判。
马泽良坐下的时候。看到陈凡。
他的表情没有昨晚在le chat-botté时的从容。有一瞬间——极短——他的下巴绷了一下。然后鬆开。
“陈凡。”
“马总。”
“想不到在philippe的晚宴上遇到你。”
“想不到在日內瓦遇到您。”
两个人都笑了一下。笑意止於嘴角。没有进入眼睛。
第一道菜上来了。日內瓦湖的淡水鰲虾。用柠檬黄油和细香葱做的酱汁。盛在一只白瓷浅盘里。鰲虾只有两只。摆放的角度经过计算。
马泽良拿起叉子。
“你父亲——生前跟philippe有过往来。我今天才知道。”
“你今天才知道。”陈凡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疑问。
“是。philippe跟我提起的。他说你父亲曾经考虑过把家族帐户转到banque de watteville。”
“后来没转。”
“对。后来没转。”马泽良把鰲虾送进嘴里。嚼了两下。“也许他应该转的。”
“您的意思是——lombard odier不够好?”
“我的意思是——选对了合作伙伴。能避开很多风浪。”
陈凡放下了叉子。
他的手指在桌面下搭在膝盖上。拇指的指甲轻轻划过食指的第二关节。
“马总。您在日內瓦——是度假。还是出差?”
“都有。”
“跟friedrich huber谈的——是资產管理?还是资產搬运?”
桌上的空气变了。
坐在陈凡左手边的卢森堡基金经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假装没听到。
马泽良放下刀叉。擦了嘴。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下都带著控制。
“陈凡。你很聪明。跟你父亲一样。但聪明人——有时候话太多。”
“聪明人——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有出处。”
陈凡的声音不大。但对面的龙雨晴听到了。桌上至少有四个人听到了。
马泽良的眼睛里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拿起红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父亲的信託——你应该已经看到了。”
“看到了。”
“那你也应该知道。那份信託的受託人公司——已经不只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您说的是hartmann。”
马泽良的手停了。
红酒杯悬在半空。持续了两秒。然后放下。
“你查得快。”
“不是我查得快。是有人比我更早查到了——然后告诉了我。”
马泽良的瞳孔收缩了一毫米。他在快速判断——“有人”是谁。
陈凡没有给他时间。
“马总。cima的冻结审查——大概在今晚或者明天出结果。冻结令一旦下来。meridiantrustees层面的所有操作——包括spv层面的资產转移——全部暂停。”
这句话说完。
马泽良的手指在桌布上画了一个圆。然后停住。
他没有说话。
沉默了五秒。
“你来日內瓦。不是度假。”马泽良的声音低了半度。
“从来不是。”
第二道菜上来了。侍者把盘子放在两人之间。马泽良没动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