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雨晴站在旁边。手里拿著文件。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层很薄的温度。
“你妹妹——很像你。”
“哪里像?”
“嘴硬。”
下午三点。philippe de watteville的秘书打来电话。
龙雨晴接的。
对方说了一句话。掛了。
“撤了。”龙雨晴把手机放下。“watteville trust services ag已经通过其香港代理律所向公司註册处提交了撤回申请。philippe的原话是——期待与陈先生建立长期的合作关係。”
陈凡正在翻一本christies的拍卖图录。日內瓦冬季拍卖周。今天下午五点在mandarin oriental有一场珠宝专场。是他昨天在佳士得的时候顺手拿的。
“第一道门槛过了。”他合上图录。“许正阳现在只剩一条路——在十四天冻结期结束之前。找到第四票。”
“名单上还有三个知情人。除去许正阳自己、马泽良、林绍恆——还剩周永德、方启明、刘家辉。”
“周永德在哪?”
“温哥华。2019年移民。跟你父亲的关係——点头之交。但对许正阳——没有利益关联。”
“方启明?”
“上海。你父亲的老部下。现在半退休。何律师的评估是——忠诚度高。但性格软。容易被施压。”
“刘家辉?”
“香港。律师。陈家法律事务的早期顾问。现在在一家本地所做合伙人。日子不错。不缺钱。但——”龙雨晴的语气停了。
“但什么?”
“他儿子去年在伦敦买了一套房。chelsea区。七百万英镑。他儿子是一名普通的初级律师。年薪不到十万英镑。”
陈凡的手指在图录封面上敲了一下。
“钱从哪来的。”
“还在查。”
“加快。”
陈凡站起来。把图录拿在手里。翻到第87號拍品。一条harry winston的红宝石项炼。缅甸鸽血红。19.3克拉主石。估价——三百五十万到五百万瑞法。
“下午五点。christies珠宝专场。去看看。”
“看项炼?”
“看人。马泽良的太太——喜欢珠宝。何律师的图谱第五十二页。標註了马泽良太太在过去三年参加的所有拍卖会。christies日內瓦——每年不落。”
龙雨晴翻手机。第五十二页。確认。
“你什么时候看的?”
“昨晚你睡了之后。”
龙雨晴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下午四点半。mandarin oriental酒店。日內瓦。
christies的拍卖厅设在酒店的宴会厅。临时改造的。但布置得看不出临时的痕跡。墙上覆了一层深灰色的绒面板。灯光打得精准。每一件展品都被光线托起来。像浮在暗色背景上的萤火。
入口处有一张桌子。两个穿黑色套装的工作人员在核验身份。拍卖目录是银色封面的。烫金字。
陈凡和龙雨晴进场。位置在第三排中间。
龙雨晴今天换回了工作装。黑色的maxmara长款大衣。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羊绒衫。头髮扎回了马尾。耳朵上那颗小珍珠又回来了。
陈凡穿了一件深海军蓝的运动夹克。zegna的。內搭白色衬衫。没打领带。裤子是深灰色的flannel材质。鞋子是一双深棕色的berluti。andy系列。鞋面上有berluti標誌性的patina染色。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接近琥珀的深褐色。
拍卖厅里坐了大约六十个人。前两排基本被中东和亚洲面孔占据。后排有几个电话竞拍席。工作人员已经就位。
第三排右侧。隔了两个空位。一个女人坐在那里。
四十岁出头。保养得很好。穿了一件chanel的嫩粉色粗花呢套装。胸口別了一枚chanel的双c胸针。但不是量產的经典款——是高定系列的限量版。珍珠和钻石交替镶嵌。柔和但不廉价。手腕上一只cartier panthère。黄金款。錶盘很小。更接近首饰而不是计时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