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裴璟行半年。
这半年来他们一直无暇去做其他的事情每天都想办法,到处都询问和打听,好消息是没有听到有关於他的死讯。
但是坏消息是根本就没有他的消息。
昨天商崇霄和苏黎已经找遍了助理所整理出来的所有房產,两个人真不知道怎么办,但是也没有准备要回国,因为他们打算既然出来了,没有找到裴哥之前他们是不回国的,只是苦了孩子,每天都在电话里面询问。
问他们有没有找到大伯,又说很想他们,但是还是支持他们继续在国外。
这天,苏黎突然想起了一件发生在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天她刚刚从国外出差返回,还是作为胡链的她,写完了自己的私密日记后,裴璟行忽然出现告诉她,为她建造了一座花园。
……
在半山別墅的书房里。
裴璟行走到她面前。
“我给你买了一个礼物。”
苏黎拿起桌上显得復古的奇怪金属:“这是什么?”
“这是国外一座城堡的钥匙。”裴璟行:“这座城堡我想送给你,你喜欢葡萄、喜欢爬墙蔷薇、喜欢杉树……我让人多种一些,把它建成世界上最美丽的花园。”
苏黎说:“谢谢你,老公,但你不是说想在国內定居吗?”
裴璟行听完脸色一变,才清醒过来,轻轻说道:“是啊,这边的生活你能適应吗?”
苏黎点了点头:“我和艾丽斯会適应的。”
裴璟行又礼貌微笑道:“有备无患,如果有一天你想去国外生活的话,可以去看看,这个城堡,我已经改名叫juliet castle。”
“你一直不喜欢赫特,就再也不用回那里去了。”
……
裴璟行的那些话语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一样縈绕在耳边。
因为苏黎他们已经去变了所有记忆中裴璟行的房子,唯独这个地方,苏黎从来没有去过,根本没有想起来。直到现在她突然想起来。
苏黎於是把这件事情告诉商崇霄,商崇霄听完觉得或许真的很有可能就在这里。
这个地方也许是裴璟行专门为妻子布置的。
可能会是他精心建造的最为美丽的梦幻城堡。
现在哪里都找不到他的消息,有了这个突破点,无论如何,他们都要试一试。
“juliet castle。”苏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商崇霄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车停在路边,等她继续说下去。
苏黎把脸转向车窗外。
“我当时觉得,他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苏黎的声音有些哑,“就像在说『等我们老了以后』或者『下辈子』那样。我没有当真,我真的很敷衍。”
商崇霄知道。
这不是她的错。
“你说城堡是改过名的,”商崇霄把话题拉回到线索上,“原来叫什么?”
“不知道。”苏黎摇头,“他买下之后才改的名,我没问过原来的名字。”
“那所在地呢?国家、城市、大概的区域?”
苏黎又摇头。她当时的敷衍程度甚至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裴璟行在说这件事的时候,她脑子里想的是她在日记里写的关於商崇霄的事,会不会被裴璟行发现。
当时她虽然觉得自己永远都不可能离开裴璟行。但是爱上商崇霄像野草一样长满了她的注意力,把一座城堡的信息挤得乾乾净净。
“我只记得他说在国外,”苏黎说,“他说如果有一天我想去国外生活的话可以去看看。但国外这么大……”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商崇霄明白她的意思。
这个线索看似很大,大到让人兴奋,但实际落地的时候,他们连从哪里开始查都不知道。
一座被改过名字的城堡,不知道在哪个国家,不知道原来叫什么,甚至苏黎连钥匙的样子都记得不太清楚了——那是个復古的金属物件,带著奇怪的纹路,仅此而已。
商崇霄重新发动了车子,引擎低沉的轰鸣填满了车厢里的沉默。
他没有掉头回国外的酒店,而是沿著这条路继续往前开。
苏黎没有问他要去哪里,她对目的地並不在意。
车开了大概十分钟,商崇霄忽然开口:
“他说要为你重新修建一座花园,那就不可能只是买下就完事了。”商崇霄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斟酌。
“他要请人设计园林,要选树种,要种葡萄和爬墙蔷薇。这些事情,他不可能全部亲力亲为,一定会有经手的人。”
苏黎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可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当时的记录……”
“你那边没有,裴哥那边也许有。”商崇霄说,“他別墅里的电脑,他的私人邮件——我们之前只顾著查房產记录,没有往这个方向想。”
苏黎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裴璟行失踪之后,商崇任就想办法窃取过裴璟行的护照记录。
还有很多业务往来和人际关係的线索上,谁也没有想到去查一笔多年前的园林设计订单。
“回去之后我就让律师把付款记录调查出来。”苏黎说,声音里有了一丝真实的、而非自我安慰的希望:“那时我们还在婚姻存续期间,我有权利知道他的大额开销。”
商崇霄点了点头,把车拐进了回酒店的路。
当天晚上,苏黎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深夜来电,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把五六年前的採购和外包合同档案调了出来。
苏黎开著免提,和商崇霄一起翻看对方发来的扫描件列表。
那些文件又多又杂,密密麻麻的条目在屏幕上滚动,看得人眼睛发酸。苏黎一页一页地往下翻,商崇霄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等一下,往前翻一页。”
苏黎滚动回去。那是一份法语合同,抬头是一家名为“atelier dubois”的设计事务所,合同內容是用英文写的,大致是关於一处私人庄园的整体园林设计与施工服务。
合同签署的日期是六年多前,苏黎还没和裴璟行离婚时,项目地址上写著一个法国南部的地址。
合同下面还附著一份植物清单,苏黎的目光扫过那些拉丁文名称的植物品种,在清单的末尾看到了几行手写的中文备註,是裴璟行的笔跡——“葡萄架需要避风,蔷薇品种选英格兰的,杉树沿著车道种两排。”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这个人连订一份合同都要亲笔写上这些细枝末节的备註,好像不亲自確认每一棵树的品种就不放心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