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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不想让你走

裴璟行没继续回答,带商崇霄出去。

商崇霄跟著裴璟行出去,商崇霄查了一夜的医学资料,原来外面已经快要亮了。

脚下的石板被清暉照得发亮,两旁的墙壁上爬满了湿漉漉的青苔。

裴璟行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推开了一扇虚掩的铁门。

门轴发出嘶哑的呻吟,像是替这栋老房子发出的嘆息。

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榕树,气根垂下来,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帘幕。

树荫底下支著一个画架,一个女孩正背对著他们坐著。

她赤著脚,穿一条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头髮鬆鬆地绑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脖颈上。

她似乎没有听见有人进来,手中的画笔一刻不停地在画布上涂抹著,动作带著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萨米。”裴璟行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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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没有回头。

裴璟行绕到她面前,弯下腰,让她能看到自己的脸。

他的嘴唇缓慢地动著,一字一顿,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女孩这才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过分瘦削的面孔,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地陷下去。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旷野里独自燃烧的两簇野火。

商崇霄看到的她那有点神似苏黎的感觉,心中猜测。

当年苏黎流落非洲的时候,被裴璟行救出来时的样子,应该跟她一样吧。

倔强,很有生命力。

她看见了裴璟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几乎称不上是一个笑容,但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完整的回应。

她又低下头去,继续画她的画。

商崇霄站在几步之外,看清了画布上的內容。那是一大片浓烈的红色,铺满了整张画布。

红色之中隱约能辨认出一个人形的轮廓,像是被烈火包裹著,又像是从火中走出来。

那些笔触极其用力,几乎要把画布戳穿,顏料堆积出厚厚的肌理,触目惊心地裸露在空气里。

“她画的是什么?”商崇霄问。

裴璟行没有回答。

他站在萨米身侧,安静地看著那些画,目光里有一种商崇霄读不懂的东西。

那不是怜悯,也不是悲伤,更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看见另一片海域上漂浮著同样破碎的船板。

过了很久,裴璟行才开口,声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吹过的湖。

“我是在加尔各答的豪拉大桥底下发现她的。”

那是我刚出发的时候的第一个冬天。

说是冬天,其实加尔各答的温度仍然徘徊在二十度以上,只是空气里的湿度降了下来,不再像夏天那样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裴璟行那时候刚刚结束一轮放疗,头髮掉了大半,整个人瘦得只剩一副骨架撑著衣服。

医生说他最多还有一到两年,他说好,然后订了一张飞往新德里的机票。

他这辈子做过很多疯狂的事,但临死之前的这场环球旅行,大概是他做过的最平静的一个决定。

他不打算治病了,不打算在消毒水的气味里数著日子等死。

他要把自己最后的时间挥霍掉,像一个人临死前要把所有的钱都花光一样。

他要去看这个世界,用一种告別的方式。

他在印度待了两个月,从北到南,像一个真正的流浪者那样坐著破旧的火车穿越整片次大陆。

他看过恆河的日出,看过泰姬陵在月光下如同一颗巨大的眼泪,看过瓦拉纳西的烧尸庙里那些升腾的烟雾和明灭的火焰。

他想,死亡原来是这样的,赤裸、公开、理直气壮,不像他脑袋里那颗瘤子,沉默地、阴险地生长著,像一个见不得光的阴谋。

离开加尔各答的前一天傍晚,他去豪拉大桥看日落。

那座巨大的钢铁桥樑横跨在胡格利河上,桥面上挤满了行人和车辆,空气里混杂著汽车尾气、香料和恆河水腥甜的气味。

他靠在栏杆上抽菸,看著夕阳把河水染成一片浑浊的金红色,然后他听见了一阵混乱的叫喊声。

几个半大的孩子在追一个女孩。

那些孩子衣衫襤褸,一看就是街上流浪的野孩子,他们围著那个女孩又叫又笑,用孟加拉语喊著什么,有人去扯她的头髮,有人去拽她的衣服。

女孩拼命地躲,嘴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像是小兽受伤时才会发出的呜咽。

裴璟行走过去,把那群孩子轰走了。

他那时候虽然瘦得厉害,但毕竟是个成年男人,身高和气势还在,那些孩子一鬨而散,跑远了还不忘回头朝他扔了几块石子。

女孩缩在大桥的阴影里,抱著自己的膝盖,浑身发抖。

她的头髮又脏又乱,脸上糊著泥土和乾涸的血跡,身上穿著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纱丽,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下面青紫交加的皮肤。

她的脚是光的,脚底全是裂口和茧子,一看就是走了很远的路。

“你没事吧?”裴璟行蹲下来问她。

她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恐惧,像一只被围猎的困兽。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裴璟行这才注意到她的耳朵旁边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耳廓一直延伸到下頜,像是被什么钝器砸开后又草草癒合的。

他把手伸向她,她猛地往后缩,整个人几乎要嵌进桥墩的水泥缝隙里。

裴璟行没有继续靠近,只是把手里剩下的大半包饼乾放在地上,往她的方向推了推,然后站起身来走开了。

他走出去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正像一只警觉的动物一样,飞快地抓起那包饼乾,撕开包装,把饼乾拼命往嘴里塞。

她吃得太急了,噎住了,整张脸涨得通红,但她仍然不停手,像是害怕下一秒食物就会消失一样。

裴璟行走回去,把自己那瓶没喝完的水也放在了她面前。

那天晚上他没有走。

他在大桥附近找了一家破旧的小旅馆住下来,第二天一早又去了那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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