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且就在离开地面的剎那,异变发生。
那老木表面原本死寂的木纹,仿佛活了过来般微微蠕动。
一丝丝、一缕缕洁白的、带著浓郁咸味的盐霜,开始从木头的缝隙中缓缓渗出、凝结。
就像陆安生想的一样,这木头属於妖魔的那种精气已经完全丧失了,现在本质只是一块尸体。能够继续產盐,和一鯨落万物生的道理差不多。
生前足够厉害,死后就算只是尸体,也还是正能引发很多奇异的改变。
这盐梟现在,就只是一块能自行泌盐的奇木,
“依靠这个东西赚钱,真就和天上掉馅饼没多大差別了,不知道有多轻鬆。”陆安生无奈的摇了摇头。该说不说,张五也是真有想法。
就和他说的一样,无论是商队还是山中的妖怪,必然都是会需要盐的。这东西放在古代,很多时候比以前都要好使。
只不过,陆安生虽然完成了这件事,却也谨记著自己来这里的另外一个使命。
他抬头看向了眼前的关公像。
该说不说,虽然现在这座村子已经没落成了这样,但是以前这村中之人,对於这关帝信仰,应该还是十分认真尊重的。
眼前这座神像就山中荒村的水平来看,塑造的极为优秀,丹凤眼,朱红脸,绿袍关刀,颇具神韵。可谁知道,也就在陆安生准备將那渗出盐霜的老木先收起来,仔细的观察观察这庙中状况,尤其是眼前这座神像的此时。
一股凛冽如严冬、沉重如山的杀气毫无徵兆地从面前爆发,瞬间將他锁定!
这杀气並非妖魔的阴邪,而是浩然正大,威势惊人的武运状態。
陆安生猛地一惊,浑身上下的香火突然被召唤了出来,与眼前这座关帝神像上还没有完全消散的香火发生了接触。
只见庙內那尊泥胎剥落、草屑外露的关帝圣像,原本半开半闔的丹凤眼,此刻竟已完全睁开!那双泥塑的眼眸中燃烧著两簇红色的、由残余香火与执念凝聚的火焰,怒目圆睁,死死盯住了陆安生。帝君手中那柄早已锈跡斑斑、木柄腐朽的青龙偃月刀,此刻竟也笼罩上了一层朦朧而危险的金红光芒。眨眼之间仿佛锈跡全无,木柄也被完全补好,已经变回了当初的完整模样。
“嗡!”
陆安生只觉得眼前一花,周遭景物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寸寸剥落、扭曲。
废弃的关帝庙、荒芜的山坳、漆黑的夜空,一切都在瞬间远去、消失。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已置身於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脚下是乾裂、泛著不祥暗红色的泥土,仿佛被鲜血浸染后又经年风乾。
头顶是昏沉压抑、不见日月星辰的天空,唯有远处一道仿佛连接天地的、细微的金红光柱提供著些许光源,映照出前方一座巨大而破败的古城楼。
城楼是以某种暗沉巨石垒成,墙体布满裂痕,城门半塌,门楣上悬掛的匾额字跡模糊难辨,墙砖上全都是刀劈斧凿的痕跡,还插著不少的断箭。
整座城门上上下下,透著一股荒凉、死寂与难以言喻的沙场肃杀之气。空气中,也瀰漫著铁锈与腐朽香火,混合的怪异气味。
就在陆安生迅速打量环境,有些不知所措的的时候,前方那破败的城门阴影中,一道威严、高大、笼罩在朦朧金红光晕中的身影,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