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春和的年轻女官,迟疑了下,討好地端著茶捧给春和道:“姑姑,属下刚才瞧著周家的节礼也送进宫里了。”
春和点点头:“帮我將回礼准备好,年初一,我会照著惯例带回礼去国公府拜会令国公爷。”
周大將军伤病多,已经封了令国公,去年荣退。
她和周如故的孩子已经册封了令国公世子。
年轻的女官又轻声道:“周国公前几年新娶了继室,继室生的孩子还小,如今在朝中的人也就周家那两个庶子,官位不高不低的,也没什么作为。”
春和优雅地端著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女官示意春和遣退左右,諂媚地道:“您已经守寡七年,如今是女帝身边最得力的亲信,改嫁陈將军,周家的人挡不住您的,陈家比起周家,才是一门三武將,烈火烹油,荣耀至极。”
她是新调任上来的,不晓得曾经的过往,只知道自家上官总是提起陈寧大將军,以为自家上官看上了陈寧大將军。
春和眯了眯秀气的眼,挑眉:“你倒是个会为我著想的,我若改嫁陈將军,那我儿子的世子之位岂非不保?別忘了陈將军可是有一大两小三个嫡子呢。”
“您是上官,属下定为您效犬马之劳,您与曾经的周小將军生育了小世子!”
“就算改嫁了陈大將军,只要不染指陈家的爵位,他们肯定会支持您和小世子夺取周家爵位!”
“毕竟周家还有偌大的家业,那可都是小世子的,谁会嫌钱財权势少呢?到时候您再为陈寧將军生下一儿半女,以后您就是两府老太君!”
那女官说得头头是道。
春和垂下眸子,搁下了手里的茶盏:“说得真好,真是处处算计的妥帖,本官该赏赐你一份好东西。”
那女官有些受宠若惊:“不敢,属下得您提拔,已经是荣幸。”
“那可不行,赏是定要赏的,本官执掌后宫一直赏罚分明。”春和弯起唇角。
隨后,她看向门外,淡淡地问——
“齐督主,不知您的东厂里最近有什么新刑罚,最好叫人开口的,就赏了本官这新上任的好属下吧。”
门外一道頎长削瘦的身影走了,进来,他黑狐斗篷带著细碎的雪,散落在地上。
瘦窄的腰肢横著玉带,一身清冷的寒意,如同他清秀俊朗却冰凉的眉目。
“自然是有好手段的,最近西洋的火腊刚进来一批新的,剥皮容易了许多。”
那年轻的女官看到来人,嚇得浑身发软,白著脸,噗通一声跌坐在地:“齐……齐督主……”
齐玉尘看了眼身后撑伞的人,掸了掸肩膀上的碎雪:“来人,拖下去,明日早晨,本座要看到口供放在本座桌上,查清楚此女是谁的人,何以在这里挑拨离间,陷害尚宫大人。”
“是!”两名脸色阴冷的太监迅速上前,一把將年轻的女官拖了下去。
“不……尚宫大人,我是冤枉的……”女官被强行拖了下去,哭嚎著,却无人敢救。
一边廊外的宫人们僵硬又瑟瑟发抖。
春和扶著进来的小宫女的手站起来,走出去,冷冷地环顾四周——
“咱们这宫里,是女帝与圣君的堡垒,也是帝国必须最稳当的地方,容不得那有异心的东西,好好做事,自然有你们的好日子!”
“是!”眾宫人战战兢兢地俯身。
春和方才缓和了脸色,看向自己身边的小宫女:“兰儿,去准备些热茶和吃食,茶要碧螺春,点心要椰蓉流心糕。”
小兰儿嘟噥:“椰蓉流心糕可是姑姑你做了好久才做成了那么一碟,不是说了要给小世子的吗?”
对於小丫头的放肆吐槽,春和却没生气,只笑了笑:“知道你疼选旭儿,姑姑还会再做的。”
小兰儿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退下去了。
齐玉尘身边的几个太监也识趣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