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副官有些吃惊，这几乎等於默许甚至鼓励部下表达不满。

“照做。”埃里克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走回自己的指挥台，调出內部通讯频道，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道：“全体人员注意，我是诺兰上校。占用大家一分钟。”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前哨站的每一个角落，矿坑、精炼厂、居住舱、维修车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起头。

“我知道，大家都在关注太阳系的消息。关於大角星，关於沃尔科夫將军，也关於……我们联盟正在经歷的一切。”埃里克的声音平稳地迟疑了片刻。

“我不想评论高层决策，也不想谈论那些我们无法改变的舆论。我只想说，我们在这里，在天仓星，肩负著任务，也面临著我们自己的挑战。”

“我们的挑战，是確保这座前哨站近五千名同胞的安全与生存。是维护这些昂贵设备的运转，完成我们的工作。是相互扶持，在这片远离家园的星空中，守住我们作为军人责任和尊严。”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沃尔科夫將军的悲剧，警示我们，盲从和沉默，有时比敌人更危险。

真正的忠诚，不是对某个命令、某个人的无条件服从，而是对我们所保护的人民、对我们身边战友的责任，是对真相和公正的坚守。

无论太阳系正在发生什么，无论上面的指令如何变化，我要求你们，首先对自己的良知负责，对身边的同伴负责。我们的命运，不该，也不能完全寄托在几十光年外那些我们无法理解也更无法影响的爭斗之上。”

广播结束，指挥中心跟天仓星每一个角落里的人都沉默了。

但埃里克能感觉到，那层令人窒息的压抑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些军官的腰杆明显挺直了些，眼中多了一丝別样的神采。

埃里克上校清楚自己刚才那番话在阿盟的纪律条令里，已经近乎“动摇军心”的边缘。

但他不在乎了，沃尔科夫的血让他看清了很多东西，阿盟这个庞然大物，內部早已蛀空，上层忙著甩锅和內斗，早已失去了引领人民走向星海的初心与能力。

他们这些边疆的戍卫者，不能再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这个正在加速腐朽的巨轮上。

“上校，”副官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技术部的奥尔森刚刚报告，他又截获到一段异常的深空窄频信號，调製方式……和三个月前我们记录到的那次很像，来源方向依然指向天仓五与太阳系之间的空白区域。强度很弱，但持续了十几秒，內容无法破解，但能量特徵……很奇特。”

又是异常信號。

埃里克皱起眉头。这不是第一次了，在沃尔科夫事件爆发前，甚至在更早的时候，这片星域似乎就有些不那么平静。

以前，他会按程序上报，然后石沉大海，或者得到一句继续观测的敷衍回復，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