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长老握著鱼竿的手微微一提,钓线在池水中盪开一圈极细的波纹。
那些透明的灵鱼受了惊,四散游开隱入莲叶深处。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什么叫做不见了?”
三长老將鱼竿缓缓收起,搁在身旁的青石上。
他转过身来,月光照在他清癯的面容上。
“沈执事亲自去的?”
“是,沈鹤沈执事带队,到天字五號房时茶还是热的。”
三长老沉默了片刻。
沈鹤是执法队里排得上號的骨干,合体初期的修为,做事稳重心思縝密。
他亲自到场断不会看走眼。
一个化神期的修士,在合体期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这件事本身就说明,那人绝不是什么化神修士。
三长老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走到池塘边。
望著水面银鳞般的月光,陷入了沉思。
半年前那场爆炸,將传承万年的柳家府邸夷为平地,也让整座玄明城的高层都为之震动。
柳家这些年行事跋扈,得罪的势力不在少数,被人灭了满门虽然令人意外,却也不是什么完全无法想像的事。
真正让城主府震动的,是那场爆炸本身。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术痕跡。
没有任何已知的修真手段,能够製造出那种效果。
但那份破坏力,足以將合体期修士的肉身瞬间摧毁殆尽。
这触犯了玄明城最大的忌讳。
玄明城能在万妖山脉边缘屹立数万年,靠的不仅仅是城主府的威慑力,更是城中“禁止私斗”的铁律。
柳家再怎么跋扈,也不敢在城中公然对高阶修士动手。
而这股不知名的力量,却在一夜之间,在城主府的眼皮子底下,將一座传承万年的家族夷为平地。
这已经不是柳家一家之事了。
这是在打城主府的脸。
更可怕的是,这种力量能在柳家炸一次,就能在城中任何一个地方炸第二次。
如果下次不是在柳家府邸,而是在坊市,在客栈、在城主府门口呢?
老二第一次用了回溯之术,第二次用了秘法才锁定一丝气息。
玄明城的暗中调查,从未停止过。
半年的时间,对於凡人来说或许漫长,对於大乘期的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这半年来,城主府的情报网一直在暗中运转,排查一切可疑的外来修士。
直到今日,溯源宝镜忽然闪烁几下。
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定位在朱雀大街。
但人却凭空消失了。
他想起老二临走前说的一番话。
“柳家的事,要查就必须查到底,玄明城不允许挑衅者的存在。”
柳家被人灭了满门,三长老心中並无多少同情。
三长老像是自言自语,“倒是看走了眼。”
就在这时钓线忽然一沉。
三长老手腕轻抖,一尾通体透明的灵鱼破水而出,在月光下闪烁著水晶般的光泽。
他將鱼从鉤上取下,隨手拋回池塘。
“去吧,不过最好別在被我钓到。”
鱼儿摆尾,消失在莲叶深处。
夜色渐浓,庭院重归寂静。
月光如水,照著一池清波。
三长老只是静静地看著水面,
等待著下一条鱼儿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