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待眾人走后,大堂內只剩下拉帕隆一人,帕隆一口一口的抽著手中的旱菸袋,眼神满是复杂之色。
今天的这些分析都是官方提前告诉他的,否则就算是有些聪明,这里面的东西……尤其是黎族的歷史也不会分析的那么清楚。
听完了这些分析后,他就知道他接下来唯一要做的就是利用他这个黎族大峒主的身份和影响力说服各个村峒的峒头、长老。
这或许唯一能保全黎族的唯一出路,只希望朝廷能够对他们宽容一些。
否则,他死了都对不起列祖列宗了。
感慨过后,他开始整理眾峒头刚刚提出的条件,也琢磨著该如何和朝廷的官员谈判。
慢慢的他就满脸的生无可恋之色,甚至想立刻辞去大峒主的身份,就这些条件,爱谁当谁当去。
各个回去的峒头、长老们开始在各个村峒內召集族人复述帕卡的分析,怒骂声、附和声、哭泣声在各个村峒內响起。
年轻者们虽然愤怒,但听著其中的恐嚇和算的帐,愤怒逐渐转为了沉思,以及对未来的憧憬。
守旧的老者们指著峒头们破口大骂,骂他们数典忘祖,骂他们胆大包天,但峒头们指著孕妇、奔跑嬉闹的孩童:你不怕死,那这些孩子呢?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破口大骂的守旧老者们集体哑火了。
哭泣的是妇孺们,他们是被族中几派人士大声爭论给嚇到了。
还有一部分人沉默了,他们是想既要又要。
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中,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帕隆带著在祖屋中爭论了三天的五名中年人朝著崖州城进发,身后跟著数以百计的族人,他们自发前来送行。
眼中满是担忧和希冀之色,担忧的是那么多苛刻的条件朝廷一怒之下砍了他们,希冀的是希望朝廷能答应他们的条件,如此他们今后便有了保障。
而沿途中看见他们的百姓皆是驻足打量著他们。
毕竟他们这种左衽无领无扣黑底彩纹的及膝的短衣、椎髻於前的这种独特造型是黎族男子的標配。
“怎么看著有些怪怪的?”
“他们竟然朝我们点头、微笑?”
“咦……平日里他们会耳坠大铜环,颈掛虎牙二枚,面有文纹,腰束红带,悬竹篓、短刀、弓矢,今天怎么没有?”
“哎、哎……他们竟然穿裤子和鞋子了,我就说怎么看著有些奇怪呢!”
“废话,他们是来谈判的,带著刀弓,你猜他们能不能进的去县衙?”
“就是,他们只是在深山中被那种环境养成了凶猛的性格,赤脚、不穿裤子是为了方便爬树、穿梭山林,又不是不懂礼数,这点常识还没有吗?”
“据说他们提了很多过分的条件,诸如自治县、无息贷款、商船等等,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虽然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但要是把我们换成他们,估计开的条件只多不少。”
“那你得先摸摸自己的脖子硬不硬了,说到底他们是罪魁祸首吧!”
……
听著路边百姓的谈论和指指点点,五名中年男子並没有愤怒,反倒是时不时的朝著两边百姓点头。
一来是他们这两天被大峒主对这种情况打了预防针,就算是路边百姓扔菜叶子,他们也必须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