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芥缓缓落下左手,施展出引碑镇敌之术,体內的忆念之气瞬间被抽乾,碑成之法应声而动。
高空之上,苍穹间风云翻涌,一股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古老苍茫之气倾泻而下,化作一道碑影,朝著洪尽镇压过去。
洪尽抬起头颅,咧嘴一笑,体內金色之气沸腾著直衝云霄,狠狠轰击在那道碑影之上。
他运转太域经,脚下流淌著黄色液体,周遭空间陷入摩柯三趣的异像之中。步寻的速度最快,却也没能倖免,同样被困在了太域经的异像里。
含天手持竹簫自上而下挥落,不断指点方位,可王芥总能避开他的一次次攻击。隨后,巨人世界浮现,王芥融入巨人之躯,一掌强势下压。
轰——
大地剧烈震颤起来。
步寻、含天、洪尽三人,全都被这一掌压进了地底。亡山之上,一道道目光震撼地望著这一幕,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王芥竟然真的凭一己之力,对抗著三大高手。
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他连半步大界的境界都还没达到。
静太岁彻底懵了,急忙在地底穿梭,一个劲地往远处逃。这些人廝杀,怎么跑到他这里来了?他差点就被波及,更何况,这傢伙居然不是在嚇唬自己,是真的要与禁族三大高手死战。
这已经不是莽撞了,简直是脑子有问题。
成型的石碑不断坠落,持续朝著洪尽压制而去。王芥借著巨人之躯横扫步寻与含天,右手持剑,剑光如同密集的雨点倾泻而下,同尘剑术被他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仿佛不顾性命一般。
他体內的气息正不断被抽离。
早已突破大圆满周天境一百九十条支脉的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著。他將执守道的威能发挥到了极致,也只能勉强遏制住三大高手的攻势。
可这样的局面,並没有持续太久。
洪尽顶著古老的碑影衝出地底,悍然將碑影撕碎,朝著王芥猛杀过来。
步寻借著死途之术,挣脱了王芥太域经的范围,在远处运转右瞳灭气,弹指之间,一道真意之气直射而出。
含天的脸色彻底变了,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他单手挥动,施展秘术,让王芥体內的经脉变得错乱不堪。
这是太上夺法!
含天竟然动用了太上夺法。
王芥口吐鲜血,连连倒退。儘管他刚才一时压制住了三人,可这样的对抗终究太过勉强。他迎著三人的合力攻击,缓缓抬起双臂,用护腕挡住了步寻一道道气息的撞击。
洪尽一跃腾空,金色之气强势下压;含天则不断扰乱他的经脉,让他苦不堪言。
王芥的身体在乾枯与恢復之间反覆切换,一次次承受著致命攻击,这般坚韧,连三大高手都感到震惊。
换做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承受王芥此刻所受的伤害,早已身受重伤,若是不想死,早就转身逃窜了。可这个人,竟然还在硬撑。
他们已经封锁了所有逃离的方向,可对方压根就没有要逃的意思。
他真的是在找死吗?
看著王芥的身体再次恢復,三人心中反而泛起了不安,总觉得这样一个人,不可能白痴到认为自己能抗衡三大高手。
他到底在盘算什么?
亡山之上,黑鬼收回了目光,喃喃道:“不用看了,若无人插手,结局只有两个——要么死,要么超越这三大高手,再无第三条路可走,他逃不掉的。”
“公子,快帮我哥!”见星满脸哀求地说道。
黑鬼目光沉重地摇了摇头:“没人帮得了他,这是他自己选的路。能走出来,我黑鬼敬他;走不出来,你就忘了他吧。”
迷蝶呆呆地望著山下,心中满是疑惑: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那个在迷家一口一个大小姐、一口一个人美心善,说话好听却又带著几分气人的迷尘,与这个死拼三大禁族高手的王芥,真的是同一个人?她怎么也无法將两者联繫起来。
洛璃、强哥等人也都目不转睛地望著山下。
此刻,聆听正音已经没那么重要了,所有人都觉得,亡山下发生的这一幕,更让人牵掛。
迷糊少女目光明亮,轻声说道:“所以,螻蚁的命也是命。你们高高在上,殊不知他们每爬出的一步,都在拼命。师父,你是对的,下面的人,不该那么卑微。”
亡山山脚,王芥一次次被重伤、乾枯,又一次次恢復,物极必反的力量在他体內不断积攒。
而王芥本人,因为被打得麻木,渐渐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他只知道自己在不断吐血,身体被一次又一次打废。
他看不见天地,入眼之处,全是三大高手的强攻。
疼痛?绝望?这些情绪,他都已经感受不到了。他所能感受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只有血肉撕裂、骨骼破碎的声音,只有经脉不断绷断的剧痛。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藉助护腕增加力量,勘破生死,突破第四次极限。
自修炼以来,他唯一一次超越九十九倍极限,是在雷井之中,与半夏在一起的时候。那一次,不仅让他的力量超越极限,达到了气与气合的境界,还让他拥有了剑装之力。
剑装之力与护腕有没有关係,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若是能突破极限,自己的战力便能再上一个层次。
第四次极限,超越极限!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会死吧?再这么下去,真的会死吧?
物极必反的力量已经达到了顶点,积攒的力量几乎要將他的身体撑爆。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丧命。
真的~会死~~
砰——
王芥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进地底,整个人如同破碎的血布,猩红的血液浸透了泥土,被深深埋入地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