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撑开一把油纸伞,同样离船,沿著小城步步而去,路上遇坑不躲,直接踏了上去,激起水花四溅。
十里路,他走了得有两炷香时间。
抬头望去。
只见城墙斑驳,苔痕爬满青砖老墙,像藏了数不尽的陈年旧事。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油纸伞垂落的雨珠坠地,李十五立在城门前,伞檐遮去半张眉眼,偏偏他无奈嘆了一声:“怎么又是你?”
只见城门之下。
秋风天同样撑著一把纸伞,正微笑望著自己,也任由僧衣被溅起的水珠浸润,似浑然不觉。
他道:“小僧在寻找那大周天人族太子,所以人山每一个有人的地方,皆有小僧身影出现,毕竟这大周天人族,他们一直都在这里。”
李十五頷首致意,而后入了城。
秋风天撑著伞,自是相伴於左右。
“卖……荷花……呢!”,一卖花郎口中拖著长长语调,背著一竹背篓,其中是一朵朵鲜艷盛开荷花,正冒雨走街串巷奔走,“早上新鲜摘的……”
见这一幕。
秋风天略有顿足,问:“十五施主,是否这卖花郎又在害你了?”
李十五眸光平静,低声回道:“的確是在害,荷花荷花,『荷』字音通『合』,有合伙之意;『花』字通『化』,是那火化的意思。”
“合在一起,就是合起伙来把我给火化掉。”
“这卖花郎吆喝地如此卖力,就是在给这满城之人传讯,告诉他们我进城了,该合伙杀人了。”
“……”
秋风天单手行了一佛礼:“原来如此,十五施主说得好有道理,那一定是在故意害你了。”
李十五却是摇了摇头。
说道:“凡夫俗子,他们暂且杀不了我,先不予理会。”
“其实我方才一直在想,你之前讲过的『心量』一事,这真是所谓的修行本质?”
秋风天点头:“自然如此。”
“如『心量广大,犹如虚空,无有边畔。』,这一句出处为:《坛经·般若品》,释义:心性本如虚空无边;心不设限,世界便无边界。”
“这並非佛教某个僧人编写的,而是古往今来一些人窥见修行本质,所留下的只言片语,只是被收录在了佛经之中。”
秋风天嘴角掛起一抹笑容,朝著右方走了一步,避开一个推著木车正要出城的老汉,他又道:“小僧依旧,以十五施主心中那一片天外之地举例。”
“那里之人不信修行,不信可以得道成仙,故而,他们不能撑开自己心量,这是环境所决定的,又若是,他们自己把自己给限制死了。”
“可小僧又说过,想要撑开心量的方法,是……信,你信这事能成,並为之付出努力,那么就一定能成,哪怕是食屎的荒唐之法也能行。”
“而在施主心中那片天外之地中,虽不信修行,可是有那么一群人,他们信格物致知之力,信格物之学,且对此同样深信不疑。”
“而这,恰好也能让他们撑开些许心量。”
秋风天回头间,眸中笑意更深,又道一句:“而那些格物家们,不少在晚年之时都信了神学,这又是为了什么?因为啊……他们感受到了心量被撑开少许后给自己带来的確切变化,因此才有那么一句,格物到最后依旧是神学,也就是……成神作仙。”
“小僧如此解释,很明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