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道君目中杀意不停翻涌,手中持有一柄三尺青锋,正不断朝著城中而去,接著追问道:“时雨,时雨,你为何又不说话了?”
女声终无奈般响起:“道君啊,那人怕是比不过小女子胡说八道,且差得远呢!”
“还有,我叮嘱过你多次的,什么都不用做,什么也不用理,好事自然会来,日子更是会越过越好的,故何必多此一举?”
某道君听著这话,眸光一颤,而后震声怒吼道:“时雨,如今真佛已寂,格局彻定,本道君难道杀些道人解解心中积鬱之气都不行?你区区一个纸人,一个被写出来的纸上之人,如今居然敢反回来噬主?”
他胸口激烈起伏著:“时雨,可別逼著本道君抽你!”
却是话音才落。
肩头一只玄鸦振翅而起,口中发出尖锐鸣声:“危,危,中危,逃,快逃……”
听著耳畔之音。
某道君后知后觉,转身朝著风雨之中窥望而去。
只见茫茫滂沱冷雨的尽头,光影有些模糊不清。
隱约可见一道披头散髮人影,踏著满地泥泞,一步步缓缓走来。
是李十五。
他黑髮尽数被冷雨打湿,凌乱黏在惨白如纸的脸颊、脖颈之上,髮丝缝隙里,是一双彻底疯癲、且不停旋转著的骰子瞳孔。
且他一路走来。
在雨地里拖出一条长长的猩红水痕,似是,他之前刚杀了许多的人,且鲜血將道袍给浸透。
“李……李十五!”
某道君怔怔道出三字,而后对著虚空怒道:“时雨,每次沿你所指方向,皆能见此人,既如此,你不如去跟著他,张口对他说那狗屁的衣不染尘!”
话音戛然而止。
某道君身影不在。
唯有一巴掌大,栩栩如生的血肉娃娃从空中坠落,而后被一只纤纤玉手给轻轻接住。
黄时雨以假面示人,依旧是碎花白裙打扮。
她望著李十五之身影,轻嘆一声道:“这一次,可不是小女子主动寻他的呢,偏偏,还是给撞见了……,所以我也觉烦啊!”
她口吻轻不可闻,又道一声:“且,小女子还是更喜欢十五道君衣不染尘一些!”
与此同时。
身后这城池之中。
屠城开始了。
惨叫之声,妇人悽厉哀嚎之声,孩童慟哭之声瞬间不绝於耳,有道人狞笑著,將女子盆骨生生取出,或將婴孩串於枪间……
类似之事,列举不清。
如今的道人,他们已经不知自己真身,可骨子里的劣根之性,依旧不改,甚至愈发残忍。
可也就在这时。
“砰”一声响起。
城门被砸了个粉碎,木屑伴隨著雨沫炸裂翻飞。
门碎一瞬之间,眾道人抬头望去。
只见李十五立在漫天雷光之下。
风雨呼啸,雷霆轰鸣,满城血色哀嚎皆沦为他的背景音。
他满头黑髮乱糟糟垂落,遮去大半容顏,只露一截毫无血色、冷得彻骨的下頜,让城中所有道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道友,你不像是道人吧?”,道人老者质问一声,又道:“你若是朝我等跪下,或许可以赐予你见『道』之机缘,让你成为一名道人卫!”
李十五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