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山。
旧浊狱之地。
这里处於极夜笼罩之中,天空之中雪花飘落个不停,一片静謐无声。
却见不可思之地外。
湖边居然搭起了一座小院儿,彩票、予粥、伏满仓等人,正忙得热火朝天,淘菜,爨火,数落不川不是个东西……,口里有一搭没一搭聊著。
“咱们脑袋真硬,这都不死!”,不川感慨一声,又道:“估摸著啊,咱们之福星还得是那一条船,毕竟咱们的魂、命,都同那船锁在一起的。”
“这说得不好听一点,咱们啊,都是所谓的器灵,或者说是『船灵』更为恰当,船若不毁……咱们难死!”
予粥嘟囔一声:“问题是,船呢?”
不川想了想:“估摸著,还留在那条『路』上,停在那一面尸墙之前,总之这些诡诡异异之事,咱们还是少打听得好,惹火烧身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明晃晃在这儿住下了,万一被那大周天人族寻上门来……”
彩票挥动著锅铲,回应道:“我只能说,这大周天人族,甚至太子门前十二客,他们每一个,皆是那种极其有个性之人,似都头生反骨一般。”
“且我等只要还活著,藏哪里他们寻不上来?”
“如今不见,估摸是他们在放马,有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时。
只见叶綰几步靠了过来,將手中一白瓷破碗递给了予粥,碎碎念道:“不仅你们这些个活的好好儿的,这万年间从道人手下所救下的百姓,同样在这碗中空间安然无恙。”
彩票望了碗中一眼。
若有所思道:“如今人名已失,冥冥之中自有规则,根本不允咱们活在这现世之中,所以只能是玄机客解释那般,这些人……同样成了半仚。”
“毕竟,他们同入了那一条路。”
不远处。
伏满仓干著木匠活儿,用斧子硬生生凿出一张两丈长的木头桌子来,摆在小院中央,七个侏儒矮子端著热气腾腾盘子……
几个呼吸之间。
眾人皆是落座。
贾咚西乾笑一声:“『人』字不要咋了?咱非得说自己是人,且天天將之掛在嘴边,那大周天人族管不到这么宽……”
却听“砰”一声响起。
小院门户应声而开,寒风裹著雪粒“呼呼”直往院中涌去,眾人循声抬头回望。
只见掛著的两盏红灯笼下。
李十五立在灯影朦朧之中,满身风雨血痕未褪,黑髮结著冰冷雪霜。
一时间。
眾人静在桌前,谁也没率先应声。
却是悄然之间,氛围之中多了些许诡异之意。
“大人,忙完事了!”,还是叶綰含笑道了一句,而后连忙起身相迎,埋怨道:“这么冷得天,一个人杵在外边干啥,赶紧进来啊……”
李十五点了点头,步步走至桌前。
低头问:“炒得啥?”
叶綰寻著他手指方向,笑道:“这是兰花尖儿,吃著清甜清甜的,不信你尝尝!”
说著。
就將手中自个儿筷子递了出去。
李十五並未接过,仅是抬起头来,环视著这一张张人脸,眼底神色,一寸又一寸冷了下来……
只见。
这小院之中,哪有什么人,有的……不过是一个个让人惊悚的奇形怪状罢了。
如不川。
他明明还坐在那里,手中端著酒杯,偏偏脑袋如一团模糊血肉一般,从脖颈之上垂落於桌面,上面无眼无眉,无鼻无唇,只隨著呼吸微微鼓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