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贏面露几分难色,此事其实最好还是怀素亲自去和程百尺谈,双方都不好撕破脸的。
但听姚望舒的意思,这怀素不想见程百尺,寧可不要自己那道息, 也不想上门求字。
“二位不用为难。”姚望舒自然看见了姜贏的表情。
“你们只需帮我联繫上程老先生就是,我並不会白白索要的,自是能掏出东西交换,至於最后成与不成,与二位並无关係。”
她说这话时,神色坦然。
“如此,我回去和书院联繫一下。”元永洁开口答应。
两人离开了茶室,姚望舒送到门口。
走远些,姜贏才开口问道:“她为何会觉得自己能说动程先生?”
姜贏对於姚望舒的看法相对悲观,觉得对方属於时势造英雄,这不是偏见,是因为他刚从皇都大难中走出来,很清楚的理解了世事不以人力变迁,除去极少数顶天立地的人物,大多数人即便很强大也只是棋子而已,並无左右棋局的能力。
这代表人物就是他的父亲,一代帝王,费尽心机,忙来忙去,空欢喜,甚至徒增笑料。
如果说他在皇都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第一是勇气,进无可进也要进,求死而已。
第二则是认清自己,你要意识到进无可进也要进是你的想法,但事情並不会因为你努力了而有所改变,你只是没別的路可走。
所以,他看著这位南洲独夫,其实有些心生悲戚,一个小姑娘比他还年轻,也是从凡人一路到这一步,究竟有多少人推著他?有多少事是別人让她以为的呢?
看著空旷的宫殿,看著热闹的南洲,她一个瘦瘦的人坐在那里,连椅子都填不满,却还要硬撑著。
和自己多么像啊,他坐在南寧那张椅子上,从不敢向后靠在椅背上,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身后什么都没有。
“你为何觉得她说不动程百尺?”元永洁看了看他的神色,似乎懂得了他的想法。
“那个人无需任何人的怜悯,她甚至不需要人的赞同。”
“她才那么大。”姜贏蹙眉道。
“是的,正因为她那么大,所以世人总是对她有些误解。”元永洁语气平淡,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严肃。
“我知道。。。”姜贏当然知道世人太喜欢把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归罪在同一个人身上,因为总有人想看到一个尽善尽美的完人,也总有人想看到一个无恶不作的坏人。
元永洁摇头,她回身看了一眼身后望舒宫成片的宫闕。
“世人对她最大的误解就是总以为那些別人对她的看法全都是误解。”
元永洁眼中的姚望舒远比姜羽不好相处,因为她可以理解姜羽的骄傲,但她做不到姚望舒的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