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然无心探索无尽海,那便更无心去探索天外。
“天外”在齐渊看来是超脱,但在程伊看来只是“他处”而已。
唐真缓缓点头,枯瘦老人笑了一下便转身直接走向了白雾中。
下一刻,程伊的身影就像是消融在了水中,唐真举著灯向前追了两步,却见地上只有一片漆黑,程伊已经不见了。
显然,离开通天路的方法就是离开灯的范围,这应该是紫云和程伊自己尝试出来的。
唐真沉默了一会,似乎在调整情绪,周遭忽然的安静让人心底发慌,他咬咬牙,双手各提著一盏灯,这样光的范围便大了许多,然后开始奔跑!
全力的向前奔跑!
白色的天地无边无际,脚步落在白色的地上声音单调无比,
唐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追到,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轻易停下,隨著他的狂奔,光圈依然在飞速缩小。
不过他也逐渐感受到自己距离通天路的尽头应该是越来越近了,因为地上的黑色河流开始变得细,白雾压缩空间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唐真总觉得自己听到了人的声音,是天魔尊的,但每当他仔细听的时候,又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是幻听?他问自己,然后听到自己回答“不是”。
於是唐真彻底確信自己幻听了,但他不敢停下,他怕停下了再跑起来就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幻听的天魔尊还在不停的念叨著,说著那些奇怪的话。
“这天塌下来才好,齐渊总以为这是一口井,但他根本想不到,井可能是封口的,白玉蟾认为这是一本书,但书也可以合上。”
“而天道就是井口的石头,书的封皮,我们不把它撕下来,永远见不到太阳,青蛙一辈子可以不出井,但总要见见光。”
“我不是齐渊,我不急著出去,但一块大石头一直悬在头顶,不如让它掉下来,即便一时会把井內砸的一团糟,但终归是个好事,说不定,石块垒起,我们就有了一条出井的路呢?”
他念念叨叨的说个不停,唐真知道这些不过是他心目中天魔尊的说法,可对方越说越起劲,以至於他开始忍不住的走神。
脚步微顿,唐真忽然抬头,发现不知何时天又黑了,他手中的两盏灯笼的光圈也已经逐渐接近极限,最亮的边缘距离他也不过一臂距离了。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如今程伊已经將通天路上大部分的事情讲开,黑夜只不过是比白天更难熬,但依然可以行走。
他恍惚间看见了远处似乎有光。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幻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