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跑出去一个营、一个连,也比全师覆没要好。
在这一道命令下达之后,国军的各部队便开始化整为零。
他们以营、连作为基本单位,不再保持集中的队形,而是各自找路,向南面突围。
有的走大路,有的穿田野,有的钻山沟,像一群被惊散的蚂蚁。
整编四十一师和整编四十七师的建制,在这一刻彻底瓦解了。
他们变成了一群没有任何组织和反击能力的乌合之眾。
没有了统一的指挥,没有了相互的配合,每个人都在为自己逃命。
而对付这样的国军部队,解放军实在是太过擅长了。
尤其是独立野战军,他们在东北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对付小鬼子。
那些被打散的日军小股部队,在黑夜里乱窜,最后被一个连一个营地包围歼灭。
面对这些四处奔逃的国军士兵,独立野战军的战士们在原野上展开了大规模的搜剿。
他们把坦克和装甲车分散开,封锁住每一条可能逃窜的道路。
步兵们则在田间地头、村庄树林里搜索,把那些藏在沟渠和草垛里的溃兵一个个揪出来。
田野上,到处都是举著双手、垂头丧气的国军俘虏,被押解著向后方的集合点走去。
那些俘虏们低著头,不敢看身边的解放军战士,只默默地走著。
初冬的风从平原上吹过来,带著泥土和硝烟混合的气味。
几个俘虏的军装被弹片撕破了口子,露出里面灰白的棉絮,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们走得很慢,脚上的布鞋沾满了泥巴,有的鞋底已经磨穿了。
也有一些方向偶然传来枪声和爆炸声,那是负隅顽抗或是尝试突围的国军部队,还没有放弃抵抗。
远处的树林边上,一团黑烟正在升腾,那是最后几辆试图衝出去的卡车被击中了。
爆炸声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得很远,惊起了一群停在田埂上的乌鸦。
这片区域的战斗一直持续到这天下午的时候才基本结束。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那些被炮弹翻过一遍又一遍的土地照得发亮。
不过,多数的国军都选择了投降,而不是继续抵抗。
毕竟,他们很清楚解放军对俘虏有著基本的人道主义待遇,甚至还会给发放路费。
那些路费虽然不多,但足够买一张回家的车票,回到南方或者西边的老家。
所以在確定不好突围之后,这些国军投降得倒是乾脆利索。
有的连队甚至还没有等解放军衝到跟前,就已经举起了白旗。
整编四十一师和整编四十七师,两支部队加起来將近五万人的兵力。
事实上,真正被消灭的还不到两万人,在战场上战死或者重伤的毕竟只是少数。
剩下的基本都选择了投降,还有部分漏网之鱼趁著混乱钻进了周边的村庄和树林。
那些零散的溃兵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在田野里四散奔逃,有的跑得很远,有的后来又被民兵从地窖里搜了出来。
不管是曾苏元还是陈鼎勛两人,他们的运气显然都不太好。
两个人都没有能够跑出解放军的包围圈。
曾苏元是在一条乾涸的河沟里被抓住的,他身边只剩下了两个警卫员,枪都扔了。
陈鼎勛则是在一辆拋锚的吉普车上被俘虏的,汽车轮胎被子弹打瘪了,司机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他们都在逃跑的途中被第一装甲军的巡逻部队抓住,成为了俘虏。
这两人在逃跑方面的本事,和孙元良相比,確实差了一些。
孙元良的装甲部队早就跑出了几十里外,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龙文成的指挥部中,他已经得到了前线战斗胜利的消息。
指挥部里的光线很亮,阳光从窗户外面斜斜地照进来,照在地图上的那些红色標记上。
他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凝重变得轻鬆了许多,眼角甚至露出了几条笑纹。
他轻敲一下地图,手指的关节在纸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真是没想到啊,这一次竟然抓到了两条大鱼。”
“曾苏元和陈鼎勛,这在国军里面也算是中將级別的军衔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满意,也带著一种淡淡的得意。
听到这句话之后,在旁边的池元光便笑著说道,声音里满是调侃。
“確实如此,应该说他们两个人逃跑的功夫,和孙元良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呀。”
池元光说完,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但他不介意。
龙文成呵呵一笑,那笑声在指挥部里迴荡了一下,让周围几个参谋也跟著笑了起来。
“马上给总部那边发电报,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让他们也跟著高兴高兴。”
龙文成说完,转过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他的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鬆弛了下来。
解放军的指挥部里,这里的首长们也都在关注著石家庄周边的战局。
窑洞里的气氛有些紧张,几个人围在地图前面,目光都落在石家庄东南方向那片区域。
毕竟,这一次可是独立野战军首次和国军的正式交火,是入关之后的第一场大仗。
能不能旗开得胜,全看石家庄东南方向对国军这批部队的围歼是否能够成功。
如果这一仗打好了,整个河北南部的局面就会彻底改观。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皮鞋踩在石板地面上咔咔作响。
一个通讯兵几乎是衝进来的,脸上带著明显的兴奋,眼睛亮亮的。
他高声匯报导,声音里带著一股压不住的激动。
“报告,石家庄方向发来电报。”
“基本已经將整编四十一师和整编四十七师全部歼灭,其中俘虏两万余人。”
“同时,整编四十一师师长曾苏元和整编四十七师师长陈鼎勛,也被我军俘虏。”
通讯兵的声音在窑洞里迴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这话说完之后,整个指挥部的气氛顿时一松,那种紧绷了好几天的感觉像是突然被剪断了。
已经有人露出笑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肩膀都跟著放鬆了下来。
总参谋长呵呵一笑,走到桌边,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香菸。
他划了一根火柴,橘红色的火苗在指间跳动了一下,將香菸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