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国军这么“慷慨”,他们上哪儿弄这么多美械装备去?
正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士兵快步跑了进来。
士兵的军装上还带著外面的凉气,脸被风吹得有些发红,但精神状態很好。
他走到两人面前,立正敬礼,高声匯报导。
“报告,总部有电报。”
士兵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在指挥部里迴荡开来。
听到这句话之后,龙文成便站起身来,椅子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和池元光一起走过去,龙文成伸手接过电报,拿在手中,上下翻看了一下內容。
电报上的字不多,但每一条信息都很有分量,密密麻麻地列了好几个方向的敌情通报。
两个人看完之后,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目光里都带著一种意外。
池元光转过头,看著墙上那幅全国战场的地图,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北到南划了一条线,从河北到山西,从山西到山东,从山东到苏中。
“这个老蒋,是发疯了吗?”
“在这么多条战线上,同时展开攻势。”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难以置信,也带著一种隱隱的担忧。
可龙文成却摇了摇头,目光里带著一种冷静的分析。
“他不是在发疯。”
“而是想要將当下自己手中的兵力优势,发挥到极致。”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目前几条战线的大致范围。
“他想要迫使我们放弃一些方向的防御,然后压缩我们的解放区。”
龙文成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而不是在做预判。
池元光听完之后,沉吟了一番,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然后,他才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得不承认的无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应该说他的目的达到了。”
“我们確实需要放弃一些区域的防守,不然的话,兵力上是严重不足的。”
“哪怕把我们算上,也一样。”
池元光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著一种沉重。
眼下的解放军部队,虽说经过了整编和扩编,兵力比抗战结束时已经翻了好几倍。
但是其整体兵力,和国军仍旧有相当的差距。
当下的国军,至少还有四五百万人的总兵力,番號多得数不清。
相比之下,解放军却只有不到两百万人的总兵力,连国军的一半都不到。
整体的兵力对比,相当於是二比一,国军占著绝对的优势。
而且国军在大规模接受美械装备之后,其整体的装备水平也要比当下的解放军稍好一些。
那些美式的步枪、机枪、火炮,在火力密度上確实比解放军的旧式装备强不少。
当然,碰上龙文成这样的“土豪”野战军,那就有些不够看了。
辽东野战军的苏式装备,坦克、大炮、衝锋鎗,样样都不比美械差,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更强。
但那只是个別部队,不是全部。
龙文成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走回到地图前面,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蓝色箭头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轻轻叩著。
终於,龙文成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指挥部里,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那我们就追求在一个方向上取得突破,至於其他的方向,该放弃的可以放弃。”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像是在抚摸著那些熟悉的河流与山川。
“这些国军部队,別看可以对周边的城市进行占领,但是对於更广阔的农村地区,並没有任何事实上的统治力。”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微微抬起,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际线上。
冬日的华北平原一片萧瑟,田野里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光禿禿的树杈在风中摇晃。
池元光也在此刻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带著一种深以为然的理解。
“確实如此,你的想法我觉得总部那边应该也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从桌上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茶,茶水入口苦涩,但他没有皱眉头。
“通过收缩兵力或是打运动战的方式,去不断地消耗国军的有生力量。”
“如此一来的话,我们再集中优势兵力,对其一部进行全部歼灭,进而形成在兵力上对敌军的优势。”
池元光说完,把缸子放回桌上,缸底和桌面碰触,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龙文成用手指著地图上邢台所在的方向,指尖在那座小城的標记上重重地停了一下。
“那我们突破的方向就很简单了,就是將邢台,甚至整个黄河以北的地区全部收復回来。”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像是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景象。
“到时候直接对河南还有山东地区进行攻击,和山东野战军还有华中野战军连成一片。”
“届时,国军的部队就会被我们分割,没有办法形成合力。”
他说完,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地图上邢台、邯郸、安阳那一带扫来扫去。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相当宏伟的作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