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陪著她,直到沈意棠自己的身上,也完全被热水湿透。
顾汐音终於点头愿意出来了。
沈意棠顾不上自己,连忙拿浴巾给她擦乾身上。
看著女儿身上被搓红的肌肤,沈意棠又心疼又难过。
细心妥帖地帮她穿好衣服,这才带她出来,交给了一直等在外面的顾怀錚。
顾怀錚早就等得心焦,见妻子狼狈的模样,刚想开口询问,沈意棠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汐汐累了,你先扶著她去床上休息一下,把头髮吹乾。”
顾怀錚看著女儿红肿的眼睛,也不敢再问什么。
找出吹风筒,细心地帮女儿吹著头髮。
沈意棠这才去把自己一身的湿衣服换了下来。
顾汐音的確是哭累了,在父亲的安抚下,沉沉睡去。
沈意棠缓缓走出来,低声问:“睡著了?”
顾怀錚迎上去,也压低了嗓门:“嗯,睡了。”
抬手摸摸她湿透的头髮:“怎么弄成这样,我给你吹乾。”
沈意棠摇摇头:“不用了,別吵醒她。”
顾怀錚便拉著她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用毛巾一点一点给她吸乾头髮:“怎么回事?”
沈意棠嘆气:“你们部队里,新兵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真正动手伤人,心里会扛不住吗?”
顾怀錚看向顾汐音:“汐汐她,扛不住了?”
之前他还觉得奇怪呢,怎么看她说起那些事,眉飞色舞的样子,还以为她一点儿没受到影响,原来只是还没发作而已。
他沉默了一会儿,嘆著气说:“当然会,几乎每一个新兵,第一次直面杀戮,都会垮。
夜里失眠、噩梦,心慌,自我厌恶,觉得手上沾了血,一辈子都洗不掉,吃不下睡不好,这些都是常见的。”
“那怎么办啊?”沈意棠著急地问,她可不想女儿变成这样。
顾怀錚:“没有办法,不管是军人还是普通人,只要不是天生冷血,第一次夺走別人性命,不管对方多穷凶极恶,內心都会剧烈震盪,愧疚、恐惧、麻木、恍惚交织在一起,很容易留下心理创伤。
部队里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先允许他们害怕,难过,发泄情绪,再慢慢告诉他们,杀掉作恶的人,是保护自己,保护家人,守护身后的国土。
敌人死了,才不会再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害,杀人有罪,但除暴安良,无罪。”
“可惜汐汐还这么小,就要面对这些……”沈意棠心里难过,“都是我们不好,没有保护好他们。”
顾怀錚搂著自己的妻子:“没事的,我们慢慢陪著她,慢慢疏导,会好起来的。”
沈意棠也只能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头挨著头靠在沙发上,也闭上眼睛睡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