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尘！”

他终於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著一种穿透了漫长岁月的力量，在山谷中迴荡开来。

黑炎大帝的身形动了。

他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快如闪电，如同一道被释放的怒龙，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黑色轨跡。

他衝到方尘面前，猛地停下，隔著不过三尺的距离，目光死死地盯著方尘的脸。

他的目光在方尘的眉宇间、在方尘的鼻樑上、在方尘的嘴角处逐一停留，如同在翻阅一本被岁月浸润了太久的册子，逐页確认每一处细节是否与记忆中相符。

他的声音带著颤抖：“你真的回来了？”

方尘站在虚空中，与他对视，那双眼睛中的平静如同古井不波，却在那平静之下蕴含著千言万语。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黑炎大帝耳中。

“黑炎师叔，是我！”

黑炎大帝的眼眶猛地红了。

他伸出手，想要拍一拍方尘的肩膀，那只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著，如同不敢触碰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宝，生怕一碰就会碎掉。

方尘向前迈了半步，主动抬手，握住了黑炎大帝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

两人的手在虚空中交握，一只有力，一只微微颤抖，那种跨越了数万年的温度在掌心之间传递。

黑炎大帝的嘴角剧烈抽动了几下，他猛地別过头去，吸了一下鼻子，然后重新转回来。

他的声音比之前镇定了许多，但依然带著明显的沙哑：“哈哈哈，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空间旋涡中又有两道身影走了出来。

火璃大帝，赤金色长袍，长发如火，剑意內敛。

他站在方尘身侧偏左的位置，目光落在下方那些熟悉的山川河流上，又掠过那些正在仰头望著他们的面孔，在人群中的古岩大帝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嘴角弯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

第二道走出的，是琉璃仙王。

当那道身影从空间旋涡中走出的瞬间，整座琉璃剑宗的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因为那身影的面容，与琉璃剑宗各大殿堂中悬掛著的祖师画像，一模一样。

那身影穿著青色长袍，身形修长挺拔，白髮苍苍，面容清癯，双目如同两盏被岁月打磨过的古灯，沉淀著穿透了漫长时光的光芒。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片熟悉的山川河流、那些古老的殿宇、那些依然扎根在泥土中的古松柏，目光中带著一种穿越了漫长岁月后的深沉与释然。

他看到了天空中那四件悬浮的至宝。

琉璃钟、琉璃镜、琉璃剑、琉璃塔。

四件至宝在他目光触及的瞬间，同时发出了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嗡鸣，如同四头沉睡的巨兽同时被主人唤醒时发出的呼应。

那嗡鸣声在虚空中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如同古老乐章般的声音，在整片天穹下迴荡。

黑炎大帝的目光从方尘身上移开，落在那道与祖师画像一模一样的身影上。

他的瞳孔再次收缩，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