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
警车的红蓝灯光在灰濛濛的天色里一闪一闪的,照得围观群眾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蓝。几个穿著制服的警员在维持秩序,驱赶著探头探脑的路人。
鑑识人员蹲在尸体旁边,戴著白手套的手在死者身上仔细摸索。
目暮十三站在警戒线內,双手叉腰,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死亡时间大约三十分钟前,致命伤是贯穿左眼的狙击弹。”一个鑑识人员抬起头匯报,“从弹道来看,射击点应该在对面那栋楼的楼顶,距离大约两百米。”
目暮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又低头看著地上的尸体。
这个独眼的寿司师傅,穿著工作服,倒在血泊里,外卖盒散落一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送餐员遭遇了不幸。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目暮警官。”
另一个鑑识人员抬起头,手里捏著一把小镊子。镊子尖端夹著一颗夸张的牙齿。
“死者的门牙,是假牙。”
目暮走过去,蹲下来,凑近看了一眼。
这是很夸张的假牙,像土拨鼠的门牙,刻意戴上,用来偽装。
“还有这个。”那个鑑识人员又用镊子指了指尸体的上唇部位,“鬍子也是假的。”
目暮伸手摸了摸。
那片鬍子粘得很牢,但仔细摸能感觉到边缘的胶水痕跡。他轻轻扯了一下,一小撮鬍子脱落下来。
他站起身,盯著那张脸。
假牙。假鬍子。还有那个已经被子弹打烂的眼罩——
“查他的身份。”目暮沉声道,“证件。”
这不是个普通人,是个刻意隱藏了身份,偽装了样貌的人。
一个警员从死者的口袋里翻出一个钱包,取出里面的证件。
“胁田兼则,56岁,住址是……”警员念到一半,忽然顿住。
“怎么了?”
“这个住址……”警员抬起头,“是空的。那里根本没有居民楼,是一片待拆迁的荒地。”
目暮接过证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证件做得很逼真,如果不是去查那个地址,根本看不出问题。
“所以,”他缓缓开口,“这个人用的是假身份。”
几个警员面面相覷。
一个穿著寿司店工作服的男人,戴著假鬍子,装著假牙,用著假身份,死在一条小巷里,被狙击枪一枪爆头——
这案子,越来越不对劲了。
“联繫伊吕波寿司店。”目暮把证件递给身边的警员,“查一下这个胁田兼则是什么时候开始在那里工作的,谁介绍的,平时有什么异常。另外,调取附近的监控,看看案发前后有没有可疑人员出入……”
“是!”
警员们忙碌起来。
目暮站在原地,低头看著那张陌生的、没有任何特徵的普通面孔。
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被狙杀?杀他的人又是谁?
围观的人群里,柯南和冲矢昴站在那里,安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插在口袋里的手微微攥紧。
果然是假身份。
而那个天台上撤离的背影——
到底是谁?
安室透从波洛咖啡厅出来,快速朝青泽所说的小巷走去。
还没走近,就看见了巷口围著的警戒线。
几个穿著制服的警员站在旁边,鑑识车停在路边,大都是熟面孔。
安室透穿过那几个交头接耳的路人,走到警戒线边上。
安室透的视线落在死者脸上。
那只左眼。那个血洞。
他盯著那只眼睛看了很久。
他从来没想过,朗姆会以这种死亡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安室先生?”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安室透侧过头。
柯南跟冲矢昴从警戒线另一头走了过来。
安室透冷冷的看了冲矢昴一眼,略过他,视线落在柯南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