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陈明的声音乾涩。

黑水缓缓蠕动，从地面升起来，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

那个人形在朝陈明走近。

“你以为你回得去吗？”

那声音带著一种讽刺的笑：

“你以为你还能回到那个公寓，敲开门，跟他说『我错了，我不该走』？”

“你以为他还会像以前那样，对你笑，跟你喝酒，叫你『陈明』？”

陈明的手指在发抖。

“你骗得了別人，骗不了我。”

黑水人形停下脚步，与他只有一步之遥：

“你的內心，有多自卑，有多敏感。”

“你一直说想要成为一品斩妖师，一直结交朋友，一直笑著对每个人说『你好』。”

“你以为你在交朋友，其实你只是害怕。”

“害怕被排挤，害怕一个人，害怕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乎你。”

“你渴望成为英雄，渴望被人记住，渴望在某个时刻站在所有人面前，让他们看见你。”

“但结果呢？以你的天赋，你这辈子也只能在江城，当一个给別人打卡，按快门的后勤。”

陈明张了张嘴，想反驳。

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我有天赋，我只是……只是什么？

他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知道，那东西说的是真的。

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敢承认。

“你想……成为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吗？”

陈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喃喃道：“救世……主？”

“是啊。”

黑水人形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瞧瞧看，这个世界多么痛苦，多么悲哀。”

“你喜欢的人死了，你的兄弟崩溃了，全世界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

“如此痛苦的世界，你难道不想拯救吗？你不想成为英雄吗？”

陈明没有说话。

“或者说直白点，你不想復活你喜欢的人，並且帮你的兄弟也復活他的家人么？”

陈明的手猛地攥紧了。

“可……可以做到这种事情？”

“哈哈哈——！！！”

“有什么做不到的！给你瞧瞧，这世界的力量有多么庞大！”

黑水人形抬起另一只手，在空中划了一下。

像撕开了一幅画，空气裂开了。

裂缝的另一边，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无边无际的星空。

星辰在燃烧，在爆炸，在诞生。

有生灵在星辰之间飞跃，它们的体型比星辰还大，它们的翅膀遮住了半边天空。

一个生灵抬起手，轻轻一握，一颗星辰在它掌心炸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另一个生灵张开双臂，无数道光从它体內涌出。

那些光在半空中凝聚，凝聚成一个人的形状。

陈明看著那个画面，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的大脑在那一刻彻底清空了，什么念头都没有。

不，有一个。

这个世界，真的有那样的力量。

“看见了吗？”

黑水人形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徒手碎星，隨手復活，逆转时空，逆转时间，轻而易举。”

“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你想要的不是一个安稳的铁饭碗，你想要的不是给別人打卡按快门。”

“你想要的是站在所有人面前，让他们看见你，你想要的是成为救世主。”

陈明的手指在发抖。

“接受我，我会帮助你变强，强到能改变一切。”

“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有了力量，你就能创造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

“没有妖魔，没有死亡，没有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