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她坐在工位上写任务报告。
写到负伤情况那一栏,她停了一下。
然后她写了两个字:无。
她不想让別人觉得她不行。
她不想部队的血族觉得......看,人类就是脆弱。
她希望有一天,当有人提到宋夜雪这个名字的时候。
会说她这个人能力很强。
可是日復一日,月復一月。
那些不公平的对待像钝刀子割肉。
核心层的血族们出去执行任务,开的是最好的装备,坐的是专车。
回来有庆功宴,有表彰,有晋升。
而外围成员们出去执行任务,自己打车,自己找路,自己解决食宿。
回来写一份报告,交上去,石沉大海。
宋夜雪见过他们的庆功宴。
那些血族穿著礼服,端著酒杯,笑得很开心。
桌上摆著丰盛的食物,有红酒,有牛排,有她叫不出名字的菜。
罗兰坐在长桌的主位,金色的头髮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她跟妈妈说,我要成为一品斩妖师。
妈妈笑著说,好,妈妈等你。
那时候她觉得,只要努力,什么都能做到。
现在她知道了,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但这念头只在她脑海里转了一瞬,就消散了。
她甩了甩头,翻开任务简报,开始准备明天的任务。
........
可直到有一天,任务简报上的內容。
让宋夜雪的情绪一下子愤怒到了极点。
“失控血族一名,男性,三十岁,因长期吸食未经处理的血液导致神志失常。”
“已確认杀害平民十二人,目前正在王城东区逃窜。”
宋夜雪攥著简报,只看见简报上那行字:杀害平民十二人。
十二人!这简直是罪恶滔天!!
“看完了?”
血族队长维托的声音平静。
宋夜雪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明白了。”
“那就出发。”
“是!”
......
王城东区,一条窄巷。
空气里瀰漫著血腥味。
一道身影蜷缩在巷子最深处,背靠著墙浑身是血。
他的眼睛是红色的,瞳孔是竖直的裂缝,嘴角还有未乾的血跡。
他的右臂从肩膀以下已经异化了,皮肤变成了暗红色的鳞甲。
宋夜雪从巷口走进来,斩妖刀出鞘。
那头失控的血族看见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他的身体往后缩,但身后是墙,无路可退。
恐惧和疯狂在他的眼睛里交替闪烁。
宋夜雪没有说话。
她握紧刀柄,呼吸法运转到极致,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
血族朝她扑了过来。
他的速度很快,但宋夜雪更快,她侧身闪躲。
刀锋上撩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噗呲——!!!
血族的右臂从肩膀处被整齐地斩断。
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
“呃啊——!!!”
血族惨叫著摔在地上,断臂处血流如注。
他在地上翻滚挣扎,左手捂著伤口,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一团。
宋夜雪喘了口气,握紧刀柄,走上前。
她的刀尖指向地上那头血族,只要再一刀就能送这血族上路。
“够了,宋夜雪。”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夜雪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
只见维托从巷口走了进来,朝那头血族走去。
宋夜雪皱著眉头,看著他走到那头血族面前蹲下身。
伸出手握住了那头血族仅剩的左臂。
然后他用力一拉,把那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血族拉了起来。
那头血族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看著维托的脸,恐惧从眼睛里一点一点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猖狂的笑意。
“维托大人……”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血沫。
“我……我是被控制的……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