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凌川敘述完毕,陆含章才缓缓回过神,磕掉烟锅中的灰烬,对凌川说道:“给老夫来碗酒!”
凌川虽不解其意,却还是从架上取下一坛狼血酒,亲自为他倒了一碗。
陆含章端起酒碗,仰头饮下半碗,隨后將剩下的半碗缓缓泼洒在地上,眼神决绝,声音沉厚:“儿郎们,此事,老夫必定还一个公道!”
说罢,他將酒碗重重磕在桌上,起身径直向外走去。
凌川连忙起身相送,亲手扶他上车,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老將军,您这是要去哪里?”
“我去哪里关你鸟事,守好自己的云州!”陆含章语气强硬,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凌川碰了一鼻子灰,却已从他的语气中猜到了答案。
陆含章离开没多久,苍蝇便骑著快马飞奔而来。
凌川驻足等候,沉声问道:“何事如此匆忙?”
苍蝇气喘吁吁地稟报导:“將军,兄弟们送冬生的遗体回家,可当地恰好有人办喜事,竟不允许冬生家操办丧事!”
凌川闻言,眉头骤然紧锁。
冬生他认得,是雁翎骑的一名標长,也是当年他从死字营中提拔起来的军奴之一,作战勇猛,忠心耿耿。
“对方是什么来头?”凌川沉声问道。
“是靖州刺史虞世清的侄子,名叫虞宗霖!”苍蝇答道。
凌川神色一沉,难怪苍蝇拿不定主意,要来请示自己,原来对方竟有这般背景。
对於虞世清,凌川尚有几分印象。
上次两国大战结束后,他返回节度府復命,卢帅设宴款待眾將官,虞世清便在席上故意挑明他擒获耶律蓝图之事,將他推上了风口浪尖,显然是不怀好意。
“去给冬生送行的兄弟,都回来了吗?”凌川问道。
“还在冬生家里守著,其中一人特地回来报信,属下便立刻赶来找將军了!”苍蝇说道。
凌川微微点头,语气冰冷:“召集些兄弟,隨我去看看!”
想到此地並非云州境內,不宜过於张扬,凌川又补充了一句:“告诉兄弟们,不必披甲,身著常服前往即可!”
“是!”苍蝇朗声应道,转身便去清点人手。
凌川回屋与苏璃简单说明了情况,待他再次走出將军府时,只见苍蝇牵著黑风马等候在门外,身后一百名亲兵整装待发,神色肃穆。
凌川本只想让他召集几人,没想到苍蝇竟点了一百人,未免太过兴师动眾。
但转念一想,此行亦是为冬生送行,多些兄弟相伴,也能让他走得更体面,便没有阻止。
百人队伍策马出城,根据那名报信士兵的讲述,冬生家住在凉州城內,距离云州不过百余里路程,小队疾驰,不到两个时辰便可抵达。
虞世清並非凉州本地人,早年曾在凉州任长史,一任便是十余年,家人早已在此扎根。
后来他虽调任靖州刺史,族中不少人仍留居凉州,势力根基深厚。
此次成婚的虞宗霖,是虞世清大哥的儿子。
虞世清的大哥在凉州经商,家境优渥;虞宗霖自身则任职凉州司户参军,这其中少不了虞世清的暗中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