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则对父女二人温声说道:“你们莫要著急,先吃点东西,我已让人去查。若此事属实,我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父女二人闻言,起身又要下跪道谢,被凌川伸手拦住。
不多时,一大盆鲜鱼被端上桌来,香气扑鼻。
凌川示意掌柜再加两副碗筷,让父女二人一同用餐,二人神色拘谨,紧握筷子,却几乎不敢去夹菜。
席间,凌川耐心询问事情的详细经过。
小姑娘张芸初强忍著泪水,小声將当晚的情形复述了一遍,言语间虽有胆怯,却將时间、地点、细节说得清清楚楚。
凌川心中已然有了判断,此事绝非虚构,若真是编造,断不可能有这般细致的描述。
此时,他也终於明白,为何杨恪会將人带来见自己,又为何面露难色。
“今日我去县衙巡查,恰好遇到二人前来报官,知晓此事牵扯军中士兵,便直接將他们带过来了!”杨恪適时解释道。
“杨大人,我凌川是什么性子,你难道还不清楚?若此事当真属实,无论涉事者是谁,我定亲手斩了他,以正军法!”凌川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多时,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著轩辕孤鸿便推门而入,手中还拎著一个披头散髮的男子,將其重重扔在地上。
“跪下!”轩辕孤鸿厉声呵斥,隨即对著凌川抱拳稟报导,“將军,属下已查清,此事属实!属下已將他带来,任由將军发落!”
凌川放下碗筷,垂眸看向地上的男子,那人头髮凌乱,始终埋著头,看不清面容。
“抬起头来!”凌川沉声道。
那人缓缓抬起头,凌川看清楚面容后,目光骤然一凝。
此人他认得,乃是原云嵐军丁標的什长唐庚。
凌川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是因为半年前那一战中,这小子在乱军之中奋勇杀敌,竟亲手斩杀了一名胡羯千夫长。
战后,他还曾拿著那千夫长的佩刀,想跟自己换两坛狼血。
凌川让他自己把刀守著,隨即赏了他一坛狼血,只是当时云嵐军全体立功,职位有限,无法一一提拔,便將他的功劳折算成赏银髮放。
后来凌川接管云州军,將云嵐军尽数打散调配,唐庚便跟隨轩辕孤鸿来到清河县,之后凭藉战功被提拔为標长,也算不负所望。
凌川万万没有想到,立下过战功的得力部下,竟会做出这等卑劣之事。
一旁的张芸初在看清唐庚的面容后,眼神中瞬间充满恐惧,本能地躲到了父亲身后,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是他……就是他……”
她嘶声喊道,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晚被他捂著嘴,强行拖拽到草料仓库的场景。
这几日来,只要一闭上眼睛,那张脸便会清晰地出现在眼前,让她彻夜难眠。
对上凌川眼中那混杂著愤怒、失望与痛心的目光,唐庚羞愧地低下了头,额头紧紧抵著地面,不敢有丝毫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