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猴子,不仅敢想,而且敢做。他竟然妄图將道家的物质炼丹术与佛家的精神舍利法完美融合,去创造一种前所未有的、能够普惠所有生命的造化之物。
这等气魄,这等跨越了门派偏见的宏大格局,让金蝉子心中那股对现有神权体制的怀疑与失望,瞬间转化为了一种强烈的探索欲。
“孙施主此言,確有可行之处。”
金蝉子放下茶碗,神色变得极其庄重,“若以五行为炉,以精神为引,强行抚平草药中的狂躁之气,並在成丹之际注入一道稳定的愿力,或许真能成事。
只是,这其中所需的五行掌控之力与精神愿力的纯粹度,要求极高。”
孙悟空正欲接话,忽然,水帘洞外的海面上,传来了一阵极其急促且杂乱的水花翻涌声。
一个背著厚重龟壳、手持玉质笏板的老者,跌跌撞撞地从海浪中冲了出来。他连避水诀都顾不上维持,浑身湿透,连滚带爬地上了岸,直奔水帘洞的方向狂奔而来。
正是东海龙宫的龟丞相。
“孙大王!孙大王!大事不好了!”
龟丞相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到青石台前,连礼都顾不上行,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我家大王命老朽火速赶来报信!天庭那边,出阴招了!”
孙悟空盘腿坐在青石上,手里还端著金鼻儿刚倒的那碗云雾茶。他听完龟丞相这番火急火燎的稟报,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低头吹了吹茶水面上的浮沫。
龟丞相见孙悟空毫无反应,急得直跺脚:“大王!那可是李靖李天王啊!
天庭的降魔大元帅!他这是在南天门外吃了大王的亏,不敢明著发难,便使出这等手段,纯粹是为了噁心大王,断了花果山的物资补给!
这要是真让他把海路封死了,花果山这么多张嘴……”
“就这事?”孙悟空轻轻呷了一口茶,將粗糙的石碗放在一旁。
龟丞相愣住了。他呆呆地看著孙悟空,完全无法理解对方为何能如此平静。
那可是李靖,是掌管天庭十万天兵天將的实权人物,是四海龙族几千年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顶级大神。
如今这位大神要在暗地里针对花果山,这简直是天塌下来的祸事。
“他打不过俺,就只能去水里吐两口唾沫。”孙悟空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的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极其简单的逻辑,“他愿意吹雾,就让他吹去。你回去告诉老龙王,这事俺老孙知道了。”
龟丞相张著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不过大王放心!”龟丞相猛地回过神,赶紧將敖广的对策和盘托出,“我家大王对大王您是绝无二心的!
我家大王已经安排妥当,东海只会在花果山外围布下毫无杀伤力的幻象阵法,表面上看著风大浪高、迷雾重重,实则商船只要按照特定路线行驶,便可畅通无阻,绝不影响花果山的贸易!”
“嗯,老龙王费心了。”孙悟空点了点头,“你回去復命吧,告诉老龙王,这情分俺老孙记下了。让他该怎么应付天庭就怎么应付,不用怕。”
龟丞相见孙悟空当真没有將李靖的打压放在眼里,心中那种荒谬与恐惧交织的感觉愈发强烈。他不敢再多言,匆匆行了个礼,转身连滚带爬地冲回了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