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狗杂来说,他身边已经少了两个人。
……
仓库在城郊一片旧厂房后面。
外面掛著一家物流公司的牌子,院子里停著几辆小货车,地上有轮胎印和油污。仓库里面堆著一些空纸箱和旧托盘,靠里有一间临时隔出来的小屋。小碗被绑在椅子上,嘴角破了,左眼肿著,身上的黑短袖被汗和灰粘在背上。
老冯坐在他对面,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
他没有急著打人。老冯做这种事多年,见过太多人刚被抓时嘴硬,也见过太多人挨第一下就乱说。乱说没有用,越怕死的人越会编。问话要先把人心里的路堵住,让他知道什么能换命,什么换不了。
“叫什么。”老冯说。
小碗喘著气:“小碗。”
“另外两个。”
小碗喉咙动了一下:“一个叫狗杂,是我表哥。一个叫火机。”
老冯拧开水,倒了一点在地上,又把瓶口递到小碗嘴边。小碗急忙喝了两口。
“谁让你们进三號园区?”
“一个中间人。”小碗说,“我们不知道他真名,都叫他老k。”
“老k是谁的人?”
“不知道。”
老冯看著他。
小碗急了:“我真不知道!我们以前在別的盘做过,狗杂认识的人多。老k说有个活,进三號园区拿点资料,闹出点动静,出来以后去金边拿尾款,再安排我们去缅甸。我们就是拿钱办事,没见过后面的人。”
“多少钱?”
“先给了一笔,后面还有。”小碗低下头,“具体多少狗杂管著,我只分一份。”
“枪谁给的?”
“老k。”
“资料交给谁?”
“没交。”小碗说,“东西在狗杂那里。我们跑出来以后住旅馆,天亮走。火机早上不见了,狗杂觉得不对,让我分头走,然后我就被你们抓了。”
老冯旁边站著一个年轻人,低声说:“冯哥,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老冯点了点头,又问小碗:“狗杂去哪了?”
“不知道。”小碗哭腔已经出来,“他说去修车厂匯合,可他这种人不会真去。他肯定换地方了。”
老冯相信这句话。
狗杂如果真能带人进园区偷东西,还能从三號园区跑出来,就不会傻到按原计划走。小碗只是被他拿来分散追兵的一条腿。火机不见,八成也不是自己饿了下楼。
老冯站起来。
“看好他。”
年轻人应了一声。
老冯拿著手机往仓库外面走。他要先给狄浩报一条消息:抓到小碗,问出老k,狗杂带著资料跑了,火机失踪。消息不算完整,但已经能说明这件事不是三个狗推临时起意。
他刚走到仓库门口,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老冯停住脚。
那不是风,也不是货车铁皮被碰响。做他们这行的人,对这种声音很敏感。下一秒,院子外面响起枪声。
第一枪打在仓库捲帘门旁边的铁皮上,火星溅开,声音在空仓库里炸得很响。老冯身边那个手下立刻往旁边扑倒,里面看著小碗的人也骂了一声。
“趴下!”老冯喊。
第二轮枪声紧跟著扫进来。
仓库门口的纸箱被打穿,碎纸和灰尘飞起来。小碗在里面嚇得大叫,椅子被他挣得咯吱响。老冯贴著墙蹲下,抽出枪,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门口衝进来几个人,脸都遮著,动作很快,枪口不是衝著老冯一个人,而是往仓库里面压。
很显然他们不是来抢人,他们是来灭口的!
老冯扣住枪,朝门外打了两枪,声音压得很低:“把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