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神光。没有了高高在上的法则威慑。

血脉枯竭的具象化，赤裸裸地展现在了全人类的面前。

三秒的死寂过后。

直播间的弹幕系统，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疯狂的一次数据爆炸。

铺天盖地的弹幕，瞬间將整个屏幕彻底淹没。

人类的情感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分化。

“沈爷！沈爷怎么了？！”

“他的眼睛……金光没了！青色的火也没了！”

“天吶，他到底在下面经歷了什么？他受了多重的伤！”

“哭死我了，沈爷是为了救他们才变成这样的吗？快派救援队啊！直升机呢！”

这是震撼与心疼的哭喊。无数人在屏幕前红了眼眶，他们看到了一个英雄坠落凡尘的惨烈。

但与此同时，网络上最阴暗、最理智也最冷血的另一面，也毫无遮掩地暴露了出来。

“神话破灭了。你们看他那样子，连站著都费劲。”

“黄金瞳熄灭，意味著他失去了所有的超凡力量。他现在就是一个残废的普通人。”

“什么狗屁无敌的神，原来也会流血，也会被废掉。之前吹得那么神乎其神，现在原形毕露了吧。”

“这就完了？妖塔里的宝藏呢？终极秘密呢？他自己废了，拿什么保证以后不出事？”

嘲讽、质疑、甚至落井下石的冷言冷语，像毒蛇一样在弹幕中疯狂穿梭。

当神明高高在上时，世人敬畏他。当神明跌落泥潭，鲜血淋漓时，总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去踩上一脚，以此来证明自己可怜的优越感。

雪山上。

沈裕听不到网络上的喧囂。

但他听到了无人机旋翼转动的机械声。

他缓缓地转过头。

那双漆黑的、布满血丝的普通眼眸，极其平淡地，看向了悬停在半空中的无人机镜头。

隔著冰冷的屏幕。

全球数亿人，在这一瞬间，同时对上了这双眼睛。

所有的嘲讽，所有的弹幕，在对上这双眼睛的剎那，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停滯。

因为他们发现，即便失去了黄金瞳，即便浑身是伤。这个男人的眼神中，依然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软弱、颓废或是自我怜悯。

那是一种看透了世界底层逻辑的绝对冷漠。是一种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极致狂傲。

沈裕没有去解释他在下面遭遇了什么。

没有去反驳那些嘲讽。

没有诉说自己为了封印九大神格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他不需要向这群隔著屏幕的看客乞求同情，也不在乎他们的质疑。

在漫天绚烂的极光下。

沈裕拖著残破的躯体，极其缓慢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直视著镜头。

乾裂苍白的嘴唇微微开启。

声音因为声带的受损而显得极其沙哑，但在呼啸的寒风中，却犹如一块沉重的生铁，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听觉神经上。

他只说了一句话。

“七天之后。”

沈裕的漆黑眼眸中，透出一种让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平静。

“你们会看到，真正的天地大劫。”

直播间的画面，在沈裕说出最后一个字的瞬间。

因为无人机电池耗尽，或者是因为磁场的彻底紊乱。

“滋啦”一声。

彻底黑屏。

信號切断。

留给全球数亿人的，只有那一块漆黑的屏幕，和那句犹如死神宣判般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