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的手背上,在走廊安全指示灯微弱的绿光照射下,隱隱透出一个极其诡异的黑色纹身。
无数扭曲的几何线条,以及一颗没有瞳孔的眼球。
天帝之眼。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段天河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没有后退。
“我们是这个世界的新主人。”
西装男人缓缓走向段天河,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极其规律的“嗒嗒”声。
“三十年前,沈战用命关上了门。让我们在人间多等了三十年。这三十年里,我们接管了你们的財富,你们的权力,甚至你们探索真相的权力。”
男人走到段天河面前。
“现在,门终於要开了。神明即將降临。而你们这些旧时代的学者,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见证者,安静地闭上嘴。”
男人抬起右手。
一道死灰色的波纹,在他的指尖极速凝聚。
“等等!”段天河大吼一声,他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但他用尽全力,將心里最大的那个疑问嘶吼了出来,“既然你们掌控了一切,为什么还要逼沈裕出来?!他已经失去了力量,他只是个废人!”
西装男人停下了动作。
他看著段天河,就像在看一只试图理解宇宙规律的蚂蚁。
“因为他不死,封印就不算彻底解开。他体內的九大神格,是我们主子降临的最后阻碍。”
“至於他是废人?”
西装男人发出了一声极度轻蔑的冷笑。
“失去力量的老虎,依然是老虎。”
“所以,我们不仅仅派了三架直升机去杀他。”
男人逼近段天河,极其残忍地揭开了一个连沈裕都没有算到的底牌。
“那个一直跟在你们身边的李明。他体內,种著一枚高浓度的微型反物质炸弹。”
“只要直升机的火力压制住他们。李明的心跳一旦停止,或者收到我们的引爆信號。”
“整个冰洞,连同方圆一公里的雪山,都会被瞬间蒸发。”
段天河的眼球剧烈地凸起。
反物质炸弹。自杀式袭击。
为了杀死一个失去力量的沈裕,他们竟然在自己人身上种下了这种灭绝人性的武器。
“你们……疯了……”段天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神明面前,没有疯子。只有虔诚的信徒。”
西装男人的手指轻轻点在段天河的眉心。
死灰色的波纹瞬间爆发。
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挣扎。
这位在考古界奉献了一生、查明了三十年真相的老教授。
身体在走廊的黑暗中,极其迅速地风化、崩解。
最终,化作了一滩没有任何生命痕跡的白色粉末,散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西装男人看都没有看地上的骨灰一眼。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带。
转身,走向了走廊深处的阴影。
京都考古研究所內,一切如常。大厅里的研究员依然在徒劳地尝试恢復信號。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距离崑崙山数千公里外的繁华都市里,一场关於真相和绝密的清算,已经极其安静地结束了。
而与此同时。
崑崙山脉深处。
狂风呼啸。冰洞外。
三架黑色重型武装直升机,已经悬停在距离冰洞不足百米的半空中。
机载重机枪的枪管,开始极其缓慢地转动。
狩猎。
已经进入了刺刀见红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