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千古无双的史诗人王,这个被万古传颂的传说中的存在,並不是无欲无求的神明,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圣人。
他会犹豫,会自私,会算计,会用最冷酷的手段去达成目的。
可是,在那些所有不那么光彩、不那么完美的灰色下面,有些东西,是纯粹的、明亮的、从未改变的。
“您不是打算消灭一切超凡力量吗,还在乎伤亡?”椿好奇道。
奥古斯都摇了摇头。
“我只是要消灭超凡之力,並不打算杀死所有超凡者。那些异族倒也无所谓……但是人类中的超凡者,也有很多无辜的,善良的人。”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看到了那些曾经与他並肩作战的身影,那些举起旗帜跟隨他的战友,那些在最黑暗的年代里依然选择站在人类这边的超凡者,那些儘管自己並不强大,却仍旧尽全力,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儘可能地保护著弱小。
“剥离超凡之力就足够了,没必要赶尽杀绝,或许大部分拥有超凡之力的人都无法压抑自己的欲望,高高在上地俯视著普通人,但並不代表所有的超凡者都是如此。”
“一桿子全打死,我和路西法有什么区別?”
椿的眸子微微一动。
路西法,地狱最初的统治者。
那位墮天使曾经也是天堂山最耀眼的星辰,被无数生灵敬仰,可他最终因为自身信仰之力的衰弱,因为那些不再崇拜他的人类,而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妄图让所有人都信仰他一位神明,將不服从者尽数屠戮,最终墮落成了邪神。
“那些超凡者,他们也有亲朋好友,有爱他们的人,有依赖他们的人,有孩子指著他们的背影,憧憬著成为他们那样的人,保护自己的家人。”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如果我杀了他们——那些人,都会恨我的。”
“没有人会愿意与我一同去创造那个美好的国度。”
“一个被所有人恨著的救世主,能救得了谁?我若是妄图强行让所有人照著我预设的轨跡而走,那我和世界树有什么区別?”
“小煤球说错了一点,我不是太阳,也从不想做太阳。”
“当一个人想做上帝的时候,他一定离成为魔鬼不远。”
“我要做的是雨露,润物细无声。”
“我会为他们创造一个可以自由生长的环境,至於最终会走向何方......我相信后人的智慧。”
椿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说了一句:“老师,您该不会是害怕师娘因此恨你才临时改的主意吧。”
奥古斯都嘴角微微一抽,隨即恢復从容。
他转过身,面向东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有一种说不清是温柔还是无奈的感情在涌动。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我说了,不会因为她而改变自己的意志。”
天边,第一缕光正在缓缓升起。
那光很淡,很柔,像是谁用最轻的笔触在灰色的天幕上抹了一笔金黄,渐渐地,那金黄蔓延开来,染红了云层的边缘,点燃了远山的轮廓,唤醒了沉睡中的城市。
伴隨著第一声鸡鸣,早起的小贩推著板车从巷口经过,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出很远,很远......
奥古斯都张开双臂,似乎是在拥抱朝阳,拥抱世界,拥抱那个求而不得的人......
“希婭,神爱世人可不够。”
“人更应该去爱人啊。”
微风將他的话语吹散,融入了那满天的晨光之中。
椿站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吐槽道,“老师,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中二,师娘听见了又得说你像个傻子。”
奥古斯都嘴角又是一抽,“逆徒,男人至死是少年,老师就这点爱好了,能不能別拆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