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要死了要死了……
林天的脑子里,此刻只剩下这十个大字在反覆迴响。
肾上腺素疯狂飆升,心跳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然而,就在他大脑宕机,身体僵硬得如同雕塑一般时。
直播间的弹幕,却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画风。
“臥槽臥槽!真衝过去了!”
“主播快跑啊!你还愣著干嘛!”
“別跑了,来不及了!直接报警!快!”
“有没有人知道主播的地址?赶紧帮忙打110啊!”
一部分新来的观眾,被眼前这惊悚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疯狂地在弹幕上呼救。
但那些从昨天一直追到现在的“老粉”,却显得淡定得多。
“慌什么!都坐下,常规操作而已。”
“就是,没看到主播脸上一点都不慌吗?这明显是老朋友见面。”
“前面的新来的吧?科普一下,这只大熊猫是主播昨天刚救的,现在是来报恩的!”
“报恩?我看是来碰瓷的吧!又带个娃过来,这是赖上主播了?”
“哈哈哈哈,一想到主播以后要养两只滚滚,我就想笑!”
甚至,还有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开始在弹幕上刷起了奇怪的梗。
“主播!別怕!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对!快!滑铲!赌上我们人类最后的尊严!”
“滑铲是什么鬼?楼上的別乱教啊!会死人的!”
“前面的,不懂就別说话,这可是我们面对顶级掠食者最后的倔强!”
弹幕上吵成一团,有担心的,有科普的,还有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林天,却在极致的惊恐过后,忽然咧嘴笑了。
那是一种混杂著无奈,又带著几分宠溺的笑容。
他没跑。
不是不敢,而是他从那只大熊猫的身上,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恶意。
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传递出的情绪,只有重逢的喜悦与急切。
更重要的是,他认出来了。
熟悉的体型,熟悉的味道,还有那熟悉的……衝锋姿势。
几乎就在林天认出对方的同一时间。
那只狂奔而来的成年大熊猫,在他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一个急剎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扬起的尘土,混杂著青草的汁液,扑了林天一脸。
它没有立刻做出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將那颗硕大的脑袋凑了过来。
用它那湿漉漉的鼻子,在林天的裤腿上,用力地嗅闻著。
像是在確认著什么。
“行了行了 !”
林天哭笑不得地伸出手,在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上拍了一下。
“別闻了,是我,你鼻子还挺灵。”
似乎是听懂了林天的话,大熊猫停下了嗅闻的动作。
它抬起头,黑葡萄似的眼睛注视著林天。
下一秒。
“嚶嚶!”
一声充满了喜悦与委屈的叫声,从它嘴里发了出来。
紧接著,在林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扑。
“我靠!又来!”
林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扑倒在地。
“轰!”
后背与鬆软的泥土亲密接触,溅起一片尘埃。
几百斤的重量结结实实地压在他的身上,让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要移位了。
直播间的观眾们,再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臥槽!主播被……被推倒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攻击行为吗?”
“不像啊,你们看那熊猫的耳朵,一直在抖,尾巴也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破案了,这是大型犬科动物表达喜爱的方式!”
“楼上的,熊猫是熊科,不是犬科!”
“管它什么科!主播快被压断气了!快让它起来啊!”
观眾们说得没错。
林天现在感觉自己就快要断气了。
那只大熊猫將他扑倒后,並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动作,只是用它那颗大脑袋。
在他的胸口和脖颈间,亲昵地来回蹭著,喉咙里还发出“咕嚕咕嚕”的满足声。
毛茸茸的黑耳朵,就在他的眼前不停地抖动。
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脸上,带著一股青草与泥土混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