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猛兽。
这分明就是一只几百斤重的巨型哈士奇。
“咳咳……大姐……大姐我错了……”
林天被压得直翻白眼,艰难地腾出一只手,用力地拍打著对方厚实的后背。
“快起来……再不起来……真要出人命了……”
或许是听懂了林天的求饶,又或许是单纯地蹭够了。
那只大熊猫终於停下了动作,恋恋不捨地从他身上爬了起来,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的地上。
沉重的压力骤然消失,林天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空气,感觉自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我的老腰啊……”
林天扶著腰,齜牙咧嘴地哀嚎著。
昨天被这傢伙扑倒两次,今天又被扑倒一次,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快要达到极限了。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终於直起身子。
他看了一眼乖巧地坐在旁边,正用那双无辜大眼睛瞅著自己的成年大熊猫。
又看了一眼不远处,依旧在菜地里抱著半根黄瓜啃得正香的熊猫幼崽。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的脑海中清晰起来。
“你这傢伙……”
林天转过头,哭笑不得地看著身边的“肇事者”。
“是专门带著你家娃,来找我的?”
成年大熊猫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懂。
林天也不指望它能听懂,他只是自顾自地分析著。
他伸出手,轻轻地在那傢伙厚实的皮毛上摸了一把。
指尖传来一阵微凉的湿意。
“你这毛上……怎么还有露水?”
林天微微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现在天都亮了,太阳也出来了,按理说,清晨的露水早就该被蒸发乾净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
这傢伙,是顶著露水,连夜从山里赶过来的。
它循著自己昨天留在它身上的气味,翻山越岭,一路找到了这里。
想到这里,林天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他忍不住伸出手,挠了挠大熊猫那柔软的肚皮。
“辛苦你了啊,走了一晚上,肯定累坏了吧。”
谁知,听到他这句话,原本还一脸享受的大熊猫,却突然摇了摇头。
它甚至停止了用肚皮去蹭林天手掌的动作。
“嗯?”
林天有些疑惑地看著它。
只见那只大熊猫缓缓地张开了嘴,將那颗硕大的脑袋,又往林天面前凑了凑。
这一次,不是为了撒娇。
林天清晰地看到,在它张开的嘴里,那颗断裂的犬齿,伤口依旧狰狞。
虽然经过昨天的简单处理,周围的红肿已经消退了不少,感染的跡象也得到了控制。
但是。
那只大熊猫的眼神里,却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痛苦。
它的眼眶里,甚至噙著一汪晶莹的泪水,泫然欲泣。
林天的心,猛地一揪。
他立刻就明白了。
这傢伙之所以这么著急地带著孩子来找自己,不是为了报恩,也不是为了碰瓷。
而是为了……求救!
他连忙凑近了些,仔细地检查著那颗断牙。
伤口没有继续恶化,这是个好消息。
但问题是,牙齿断裂得太深了。
恐怕,已经伤到了里面的牙髓神经。
对於任何动物来说,牙疼都是最要命的几种疼痛之一。
更何况是这种神经直接暴露在外的剧痛。
怪不得它会疼得连夜跑来找自己。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林天轻轻地拍了拍它的脑袋,语气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
“牙髓神经露出来了,所以才会一直疼,对不对?”
大熊猫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的“嚶嚶”声,像是在肯定他的说法。
“你等著。”
林天站起身,脸上露出了郑重的神色。
“我这就去给你拿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