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张守仁的这封信,份量极重。
北境大將军穆红缨,那可是与燕王赵明哲齐名的人物,在朝中的影响力,远非赵成空可比。
“你我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张守仁摆了摆手,隨即又有些好奇地问道。
“对了兄弟,那燕王妃……你打算怎么处置?”
“当真像你说的那样,被刘希劫走了?”
张守仁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带著几分揶揄和好奇。
他可不信李万年那套说辞。
李万年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张大哥,你觉得呢?”
张守仁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觉得,那刘希的胆子,没那么大。”
“不过你放心,兄弟我嘴巴严得很。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他压低了声音:“你那新收的四夫人,可是个厉害角色。让她把人看好了,別真闹出什么乱子来。”
他口中的四夫人,自然就是慕容嫣然。
李万年闻言,只是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有些事情,不必说得太透。
“人,我会安置好。”李万年岔开了话题,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正事上。
“现在最要紧的,是立刻动身返回沧州。”
他转身,对著门口的亲兵下令:“去,將李二牛、王青山、陈平,还有周胜,都给本侯叫来!”
“是!”亲兵领命,快步离去。
张守仁看著李万年雷厉风行的样子,问道:“这么急?”
“能不急吗?”李万年指著沙盘,“赵成空回京,最多不过五日路程。他一到京城,各种脏水肯定会立刻泼过来。”
“我必须赶在朝廷的旨意下来之前,带著所有人回到沧州,將一切都变成既定事实。”
“到那个时候,就算朝廷想反悔,也得掂量掂量,撕破脸的代价,他们是否承受得起。”
张守仁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李万年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这不单单是军事上的远见,更是对人心和政治的精准把握。
很快,李二牛、王青山、陈平、周胜四人,便脚步匆匆地赶到了大堂。
“侯爷!”四人齐齐躬身行礼。
“都坐。”李万年抬了抬手。
待眾人坐定,李万年开门见山地说道:“叫你们来,是有一件要事宣布。”
“本侯决定,明日一早,全军拔营,返回沧州。”
这个命令一出,除了早就知情的王青山,李二牛和陈平的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诧异之色。
李二牛是个直肠子,当即就站了起来,瓮声瓮气地问道:“侯爷,为啥啊?”
“咱们好不容易才打下这渔阳,屁股还没坐热呢,怎么说走就走了?”
“这……这不是白打了吗?”
陈平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疑惑,也说明他有同样的困惑。
倒是周胜,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李万年看向李二牛,耐心地解释道:“二牛,仗不是白打的。”
“我们打下渔阳,是为了剪除燕王的羽翼,是为了彻底平定叛乱。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但打下来,不代表我们就要守在这里。”
李万年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用手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圈,將沧州、河间、天水等七个郡,全部圈了进去。
“看清楚,这里,才是我们真正的根基。”
“渔阳,包括广阳、永平,都属於蓟州地界,离京城太近了。”
“在这里,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朝堂上的那些人盯著。我们招募一个兵,开垦一亩地,他们都会觉得我们是在挖大晏的墙角,是在威胁京城的安危。”
“这样的地方,就算送给我,我都嫌烫手。”
李二牛挠了挠头,似懂非懂:“那……那回沧州就没事了?”
“当然不一样。”李万年笑了笑,“燕地一州七郡,是燕王赵明哲的老巢。这里民风彪悍,士绅林立,百年来,朝廷的控制力本就薄弱。”
“我以平叛之功,拿下这片土地,名正言顺。”
“在这里,我就是天。我招兵买马,推行新政,都是为了『清剿燕王余孽』,『稳固地方安寧』。”
“朝廷就算想管,也找不到合適的藉口。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將这里打造成了我们自己的天下。”
“周大人,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这些百姓,当初为何会拖家带口,背井离乡,从广阳、永平来到渔阳?”
周恆张了张嘴,答道:“是……是因为侯爷您答应要给他们一条活路。”
“说得对。”李万年点头,“他们是信我李万年,才来的。他们捨弃了田產家业,將身家性命都託付给了我。”
“现在,我带他们去一个能让他们安居乐业,能让他们分到田地,能让他们吃饱穿暖的地方。你告诉我,我做错了?”
周恆被问得哑口无言。
李万年的声音陡然转冷。
“还是说,在周大人看来,太祖的铁律,比这十几万人的性命,更重要?”
第140章我的话,就是规矩!
李万年这句冰冷的质问,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周恆的心头。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拿十几万人的性命和太祖铁律相比?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他怎么敢接?无论他怎么回答,都是错!
“侯爷……下官……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周恆的声音带著哭腔,他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李二牛在一旁看不下去了,瓮声瓮气地说道:“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俺就问你,这些老百姓跟著俺们侯爷,有饭吃,有地种,是不是好事?”
周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不就结了!”李二牛一拍大腿,“既然是好事,你个当官的,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里嘰嘰歪歪,挡著道,安的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