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信纸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叩了两下。
刑部大牢里的三名刺客齐齐身亡,线索断得乾乾净净。
今日他跟著韩將军在外头跑了一整天,找那个叫“峰儿”的人,什么头绪都没有。
他以为这事要僵住了,进退两难。
可现在,忽然有人送了三个死士来。
章磊又看了一遍信上的地址,念了一遍,记在心里。
明天,他准备亲自去看看。
而此刻的沈容与,並不在沈府。
今日下午,京郊出了一件事。
和沈容与同在翰林院的周文远,死了。
据说是去大觉寺上香,回程时失足从一处陡坡上摔了下去。
一直到傍晚,上山砍柴的樵夫才发现尸体,人已经凉透了。
报官,顺天府来人,仵作验过尸,结论是“失足坠崖”。
周文远的家人赶来收尸,哭了一场,案子就结了。
他赶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周文远的尸体被停放在顺天府的一间偏房里,等著天亮后运回老家安葬。
沈容与站在门口,元华进去查看了一番,確认身上无任何其他受伤的痕跡。
门口点著两盏油灯,火苗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把屋里那具盖著白布的尸体照得影影绰绰。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去的马车上,沈容与靠在车壁上,闭著眼睛。
元宝坐在车辕上,不敢出声。
周文远这个人,他太了解了。
周文远没有信仰,不信佛,不信道,连祖宗都不怎么祭拜。
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大觉寺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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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大觉寺在京城东郊,路途不近,去一趟要大半日。
人们去那里大多是为祈福,求子的、求功名的、求平安的,多是妇人为主。
周文远今年秋天刚娶了亲,妻子是兵马司一个小吏的妻妹,若真是去上香,也该陪著夫人一起去,哪有一个人独去的道理?
沈容与睁开眼。
他始终不相信自己坠马是意外。
他坠马的事情和周文远有千丝万缕的关係,可他查不到证据。
没有证据,就动不了人。
所以他只能用舆论的法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周文远在官场上屡屡碰壁,翰林院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同僚们疏远他,上司不待见他,连衙门的杂役都敢给他脸色看。
他被孤立了,被困在了一个四面都是墙的角落里,出不去。
现在他死了。
失足坠崖。
沈容与不相信。
“元华,我要周文远最近都和谁有接触,与谁来往频繁。还有今日他为何会去大觉寺。”沈容与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关於周文远的一切生活细节,我都需要。”
元华应声退去。
沈容与回到沈府时,天已经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