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信任她,是不习惯。
他暂时还没有和別人商量的习惯,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妻子。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他端起茶盏,语气淡了下来,“等有结果了再说。”
她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
可她不想就这么算了。她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那后边有结果了,可以一起告诉我吗?”她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想害夫君,以后好防备著些。”
沈容与端著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她说得也在理。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的枕边人。
有人要害他,她本就该知道,本就该防备。
他没有理由瞒著她。
“好。”他说。
谢悠然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问,低头给他添了一碗汤,递过去。
“汤凉了,再喝一碗。”
沈容与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
汤还是温的,枸杞浮在面上,被烛光映得通红。
他忽然觉得,有个人在身边,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第二日一早,章磊就带著两个人出了城。
那封信上写的地址在京郊偏南的方向,他问皇太孙要了两个人。
至於理由,他没想过瞒著。
几个大活人,他不可能自己变出来。
那封信他如实交给了皇太孙。
送信人是谁,有什么目的,他不知道,也不打算猜。
这些事,该皇太孙自己去斟酌。
如今所有事情都毫无头绪,刑部大牢里的三条命断了,峰儿查不到,右相府那边铜墙铁壁一般,什么都摸不著。
只要有任何机会,他都不会放弃。
他猜测给他写信的人是沈家少夫人。
皇太孙不太可能相信一个內宅女子会做这种事。
截杀右相府的死士,活捉了送到城外的枯井里。
这不像是一个深宅妇人的手笔,更像是有人借著她的手在做什么。
皇太孙若要查,只会往沈家身上查。
而他在皇太孙身边这些日子,隱隱约约察觉了一件事。
皇太孙怕是看上沈家二小姐了。沈清辞。
冬猎场上那位献舞的二姑娘。
所以沈家註定不可能独善其身。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皇太孙已经把他们拉进来了。
枯井的位置比信上写的还要偏僻。
三个人在林子间绕了好几圈,才找到那条被枯草掩住的小路。
井口被一块石板盖著,上面压著几块石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章磊让人搬开石头,推开石板,往里看了一眼。
井底不深,隱约能看到几个人影缩在下面。
一个护卫先下去,把人一个一个拽上来。
三个人都被绑著,手脚反捆在身后,嘴里塞著破布,下巴歪著,合不拢。
护卫检查了一下,从其中一人的牙缝里抠出一颗黑色的东西,蜡封的。
又检查了另外两个,一样。
和刑部大牢里那些刺客藏毒的位置、方式,如出一辙。
护卫抬起头,看了章磊一眼,没有说话。